婢子跑得并不快,两名家丁很快便钳住了她的双臂让她无法再往前跑,只见婢子散乱的头发下是一张血与泪脏了的惊恐小脸,眼里是无与伦比的惊恐,只见她用力挣扎着,挣扎着想要逃离家丁的钳制,仍旧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刮奴婢的脸和头皮!夫人您就饶了奴婢吧——!”
她不过是摔断了一根簪子而已啊!她没有嘲笑过夫人,更从没有觊觎过状元爷!难道在他们的眼里,他们下人的命连一根簪子都不如吗!
然,就在两名家丁要将哭喊的婢子往亭子拖回去时,他们只觉自己的双手被针蛰了一下,疼痛发麻,使得他们不约而同地松开手,被钳制住的婢子跌到地上,紧接着手脚并用地继续逃命,尽管她知道在这座府邸里她根本无处可逃。
两名家丁低头,只见他们的双手手背上都扎着一根两寸长的银针,一股又疼又麻的感觉自银针所在向整只手蔓延,并非是轻微的疼麻,而是那种如十数把钳子毫无次序地钳起皮肉的感觉,还未等他们将手背上的银针拔掉,只听一道带着嘲讽的轻淡女子笑声自月门的方向传来,“两个大男人抓一个瘦弱的小姑娘,不觉羞耻么?”
与此同时,夏侯珞尖锐的声音从亭子的方向传来,“你们两个饭桶!连一个婢子都抓不住吗!?”
夏侯珞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道黑色的纤细人影自月门慢慢走进秋苑,却是让夏侯珞面上的狰狞扭曲冻结,而后随着那道黑色的人影慢慢走近一点点龟裂,在她面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与一丝丝惶恐。
翠羽眉,流光眸,纤细腰,修秀颈,墨发齐肩,不再参差,耳无坠饰,窄袖斜襟束腰及膝男衫,印暗花,银玉色腰带,袖口领口盘银色牡丹花纹,锦缎黑色长靴,嘴角勾着浅浅的笑,不是白琉璃还能是谁?
两名家丁见到白琉璃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一步,只因他们知他们手背上的银针定是出自她之手,而那名拼命逃跑的婢子慌不择路,不偏不倚地正正好撞到白琉璃的身上,并未撞倒白琉璃,反倒将她自己弹跌在地,用震惊惶恐的眼神瑟瑟发抖地看着白琉璃,眼里的惶恐未减反增,只因她见过白琉璃,她知道眼前这个面含浅笑的美丽女子就是大恶女白家大小姐!
白琉璃像是没有看到亭子里惊骇不已的夏侯珞一般,只是微微俯下身,将手伸给跌坐在地的婢子,语气温淡,“想来是我挡了姑娘的路,抱歉。”
惊恐中的婢子瞬间震惊,只讷讷地看着白琉璃没有反应,沙木立刻眼疾手快地从白琉璃身后走出,上前扶起跌坐在地的狼狈婢子,不仅让在旁的两名家丁震惊,便是不远处亭子里的两名婢子也深深震惊!
就算他们不是认识白琉璃,但能由冯管家引导在状元府走动的人必然是身份尊贵的人,而这个身份尊贵的人,竟然向如此脏污的婢子伸出她高贵的手!这如何能不让他们这些一直低人一等的奴人震惊!?
就在沙木将处于木讷状的婢子扶起时,夏侯珞怨毒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句似是硬生生地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好像看到了与她有不共戴天之恨的仇人一般,“白,琉,璃!”
夏侯珞眼神怨毒地将白琉璃三个字从牙缝中挤出的同时,身手拿过被婢子双手捧在手里的软鞭,话音落点时只见她身子往亭外一掠,手中长鞭一抖,只听啪的一声鞭子甩到地上的声音响起,那如蛇般的长鞭便向白琉璃的方向狠狠甩来!
“大小姐当心!”沙木拉着木讷的婢子往旁躲开时不由紧张地向白琉璃叫了一声,两名家丁也立刻往旁退开几步,以免被夏侯珞手中的长鞭甩到,夏侯珞手中的长鞭劈尘而来,出口的质疑声狂怒尖锐且狰狞,“你居然没有死!?”
她不仅没有死,而且她的脸——竟然还恢复了!?这不可能!她亲眼看着她咽气,亲手毁了她的脸,她怎么可能不死!?她的脸怎么可能还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