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雷加的眉宇间聚起一道细小的皱纹,“格鲁克和诺斯是货真价实的义血团奴隶佣兵,而那个西蒙则极有可能是森岩城某个贵族的家仆,既然如此掩人耳目的低调行事,想必他家主的身份不会很低。如果我杀掉奴隶佣兵的话,或许没人在意,但如果在乌鸦岭杀了上层贵族的家仆,那么势必会引来报复,刚刚复苏的乌鸦岭恐怕也要重新落入腥风血雨之中。”
“你能想到这一点儿,证明你的确成长了很多。”
谢普拍了拍雷加的肩膀,安慰的说道:“扮演好你的乌鸦领主,放他们过去吧,有时候妥协只是为了保护更在意的人,上层贵族之间的权力游戏,我们这种平民百姓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不行。”
雷加黑色的眼瞳里满是执拗,“管他的主人是什么东西,我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你要想清楚,这可不是关系到你一个人的恩怨情仇。”谢普提醒道。
“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雷加的口气不容置疑。
谢普张口欲言,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真是老糊涂了,居然试图用酒馆老板的经验教你如何去做一名领主。”
“老板,我——”
谢普摆了摆手,打断了雷加的解释,“我说这话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事实上,乌鸦领主确实应该有乌鸦领主的风范,而这些恰恰是我无法教给你的。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定数,那我这就去找那个长腿丫头传话。”
说完,他转身朝杜兰敌的房舍走去。
雷加望着谢普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的说道:“老板,即使要毁掉整个乌鸦岭,我也绝不允许有人那样侮辱你!”
他咬了咬牙,快速的回到阁楼上,找出联合议会专门为他制作的黑色华袍穿戴好,抓起乌鸦剑,围好黑色面巾,然后——他停下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华袍倒是很合体,但华贵的做工却让雷加觉得有些难以适应。长长宽宽的袖口上满是翅羽花纹的装饰,胸口前还用秘银之丝刺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乌鸦,整件华袍从里到外都很舒服,可雷加平日一贯穿的是破旧的粗布衣服,如今突然换成了高贵成熟的华袍,反而让他有些不知道该先迈哪条腿了。
如果穿上领主华袍让他缩手缩脚,那就根本压制不住气焰嚣张的义血团奴隶佣兵。
可如果直接换回伙计的衣服,蒙面就会变得毫无意义,真实身份和年龄也会暴露,乌鸦岭主的威严更是无从谈起,最终还是会被那三个混蛋找到缝隙。
“呜啊!”
正在雷加眉头紧锁之时,乌鸦如天降救兵一般,从窗外飞了进来,径直落到他的肩头。
自从在切磋上输给雷加后,这只自尊心颇为强烈的黑鸟大受刺激,白天自己飞到密林里苦练,晚上回来也不搭理雷加,这还是它在这段时间里第一次重新站回雷加的肩头。
乌鸦踩踏在肩头的重量,让雷加的心骤然踏实起来。
“鸦兄?莫非你想跟我一起去?”
“呜啊!”
雷加会心的笑了笑,“好极了,就让我们两兄弟一起为老板讨回公道吧。不过可惜我不能露脸——”
雷加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面巾。
“呜啊!”
乌鸦轻巧的拍了拍翅膀,露出满脸的凶恶狰狞。
“哈,没错,有你的脸就足够吓死他们了。”
雷加的的眉宇也随着乌鸦的神色而狰狞起来:“那好,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乌鸦领主的厉害吧!”
说完,雷加就带着乌鸦气势昂然的走下了阁楼,朝镇议会的方向走去……
左拐、左拐、左拐、再左拐后,格鲁克等人兜了一大圈,重新回到了暴鸦酒馆门前。
“操,我就知道咱们被那老家伙给玩了!”
刀疤脸诺斯抽出马刀,恶狠狠的说道:“队长,西蒙,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去砍了他的脑袋就回来!”
“回来!”
格鲁克一脸阴沉,“要砍也是我去砍!妈的,玩鸟儿玩到到老子头上了!”
西蒙早就猜到了会是这种局面,正琢磨着该如何安抚这两个笨蛋,让囚车早点离开乌鸦岭,猛然看到一个长腿女孩袅袅婷婷的冲他们走了过来。
他眉色一动,微笑着说道:“两位请稍安勿躁,有人来了,我们问问她乌鸦领主在哪里就是了。”
刀疤脸诺斯瞪眼一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刚才的满腔怒火完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