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热播电视剧《越狱》第一季中有这样一组镜头:以迈克为首的囚犯在设计逃离监狱的道路时,遭遇了一堵厚达30厘米的水泥墙壁。如果不能穿过这道墙,他们就无法在迈克的哥哥被陷害致死前逃离监狱。然而打穿30厘米厚的墙壁,对于没有任何专业工具的囚犯来说,无疑是不可能实现的任务。然而此时建筑师出身的迈克却使出了奇招,他首先在墙上的特殊位置做好几个标注,然后让人用厨房用的钻孔器在这几个标注好的位置打孔。待这几个孔被钻通之后,整堵墙的结构便被破坏,墙很容易就被囚犯们打穿。
这便是攻克“弱点”的奇妙之处。
日尔曼民族传说中的英雄齐格弗里德是个刀枪不入的人,因为他曾经在龙血中洗澡,被龙血浸过的地方都刀枪不入坚硬无比。然而,他也并非没有弱点。因为在洗澡的时候,一片树叶落在了他的背上,因此这一小片地方就成为了齐格弗里德的要害。这个故事和古希腊神话中因为被母亲握住脚踝放入圣河而使得脚踝成为唯一弱点的英雄阿喀硫斯的故事如出一辙。
编制传说的人深刻领会到了生活的真谛,所以才创造出了那些有弱点的英雄。因为做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无法做到完美无瑕。问题自然也不例外。它也有自己的弱点,也就是所谓的“靶心”。抓住弱点,问题便不攻自破。
春秋中期,齐景公在贤臣晏婴的辅佐下,勤政爱民,国力强盛,再现了齐桓公时期的霸主风采。不过在齐国兴旺发展的同时,同处山东半岛的鲁国也在不断地成长之中。周天子敬王20年(公元前500年),齐鲁两国元首进行了夹谷之会。会上,齐景公本来以为鲁国软弱可欺,于是颇有些妄自尊大。结果被时任鲁国司寇的孔丘毫不留情地呵斥了一番。景公回国之后一直郁郁寡欢,他觉得鲁国也很强大,是横在自己称霸道路上的一块顽石,如果不能克服鲁国这个难题,自己的目标就难以实现。
倘若把鲁国的强大看做齐景公面临的问题,那么克服这个问题的目标就是让鲁国弱小下去。达到这一目标的方法有很多,例如经济制裁——限制鲁国商人入境、禁止双方货物买卖;或者军事制裁——直接发兵攻打鲁国等。不过,这些方法虽然可以解决问题,却不是最好的。它没有针对问题的“靶心”,因此无法达到最佳效果,而且还可能让齐国自己也付出沉重代价。
既然鲁国的强大是齐景公担心的问题,而他的目标又是让鲁国衰弱下去,那么“靶心”也就应该很明确了——让鲁国国力强盛的真正原因。倘若鲁国的强大是因为他们有训练有素的部队,那么其训练部队的最高将领则是“靶心”;若其强大的原因是经济的崛起,那么其负责民生的官员则是“靶心”。毕竟解决掉一个人远比解决掉整个国家方便得多。一旦这个问题的“靶心”被命中,鲁国自然是釜底被抽薪,丧失发展的动力。
齐国的大夫黎弥想到了这一点,他向齐景公分析道:“鲁国的强盛是因为它的礼法健全,礼法对于人心的稳定和吸引起到了极大作用,从而让鲁国国力日趋强盛。造成这一结果的关键人物就是当年没有被景公您使用的人——孔丘。他在担任司寇的这些年,规礼法,定行则,将鲁国管理得井井有条。”
黎弥找到了问题的“靶心”,既然关键人物浮出了水面,那么一切行动只需要围绕孔丘展开便可以了。一旦孔丘失去了在鲁国的权利,鲁国便会衰落下去,齐国兵不血刃就可以解决这个大问题。
于是,在黎弥的建议下,齐景公装作友好的样子赠给了鲁庄公大量美女和骏马,让他沉迷女色,享乐,不思朝政。屡次劝谏无果反而被鲁庄公忌恨的孔丘,加上早已被齐国买通的鲁国奸臣在旁故意打压,竟然一气之下离开鲁国。“靶心”轻易被击中,摆在齐景公面前的问题自然也就在悄无声息中获得圆满解决。
美国实用主义教育家约翰·杜威曾经说过:“当问题被我们正确界定的时候,这个问题就已经被解决一半了。”所谓正确界定,就是找到它的“靶心”——根本的关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