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这话已经是近乎无赖了。因为这次范正平称病,任谁都知道乃是心里的病,绝不是身体上真的有什么毛病。李唐却寻找对方言语中的一点小错,紧盯着不放口口声声要帮人家看病,这实在是有失厚道。
不过,范家毕竟是君子之家,范三虽然是一个下人,却也不善诡辩,被李唐这么言语一挤兑,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当然,还有一个只有范三一个人才知道的原因,那就是当初范晓璐就是范三放走的,他自然是希望李唐和范正平能够消弭误会,罢兵言和了。
正在这尴尬的时候,忽听里面一声冷笑,几个人一起循声望去,就见范正平身着一身便服,正满面怒色地站在那里。
“范三,我让你把某些不受欢迎的人赶走,你为何迟迟没有动作?难道你还想请人家进来喝茶聊天不成?哦,我明白了,当初那个贱人逃出家门是你帮的忙是不是,你心中一直还想让那个贱人回来是不是?”一边说着,范正平一边质问向这边走了过来。他声音雄浑,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让人感觉就像是大海起浪一般,一波又是一波,根本不给人喘息之机。
当然是,范正平所问的这几个问题,范三心下都可以用一个“是”字来回答。不过,他嘴上却哪里敢承认,只是摇头喊冤不已。
李凯见势色不对,连忙悄悄地来到了一边。
李唐的脸色却阴了下来。虽然明知道范正平就是这个火爆脾气,但听他口口声声“贱人”,李唐还是忍不住心下火起。
“不是就好!”范正平冷哼一声,“你先进去吧,我亲自来‘接待’这两位客人!”
范三只有意味深长地瞥了李唐一眼,转身进了门。
范正平昂然来到门前想,向李凯拱手道:“李县丞,烦劳您前来探望实在是过意不去,请屋内看茶吧!”
李凯这下子就更加尴尬了,丢下顶头上司,一个人进去喝茶?开玩笑!就算是得罪了范正平也不能得罪李唐啊。他略一思忖,连忙向李唐说道:“县尊,既然范县尉相请,咱们便进去吧!”
李唐暗赞李凯识趣。虽然他此时心下对范正平方才的话颇为不满,但也知道这是这时代的普遍风格。一般来说,加诸于女子身上的骂人字眼都要分外恶毒一些。这从一些字的写法上就能看出来,很多女字旁的字都是贬义词,而“奸”字更是直接由三个“女”字组成。
“好啊!既然范县尉盛情,咱们也不好推辞,这就进去蒿恼人家一番吧,也算是领了人家一番盛情!”李唐面不改色地笑道。
范正平简直要为之晕倒。自己的意思明明是请李凯而拒李唐,没有想到李唐这厮居然如此皮厚,死皮赖脸地也要跟进去。范正平只好伸手拦住,道:“这位官人,我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请便吧!”
李唐见范正平如此不给面子,终于有些忍不住心中的怒气了,道:“范县尉,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本官来看望你是错的?本官的一番好意,你岂能如此对待?难道这便是你这堂堂诗书礼乐之家的待客之道吗?”
范正平淡淡地说道:“所谓礼仪,也是要看人的,有些人,我们可以他讲礼,因为他知礼,有些人,我们却不能他和讲礼,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礼为何物!”
李唐勃然大怒:“范县尉不是要讲礼吗?好,今日本官就和你讲一下这个‘礼’字!因为私人的罅隙动不动就称病在家,不理公务,这是礼吗?同僚来访,本是因为奉公探望,你不请入家中款待也就罢了,同样是因为私罅,你几次三番以言语折辱,这便是礼吗?就算是你我之间有龃龉,却连累无辜同僚一起受烈日炙烤,这便是礼吗?”
他大怒之下这一番质问喷涌而出。但是,话刚说完,他忽然想起了昨天对范晓璐的承诺,心下不由一阵后悔。唉,逞什么口舌之快啊,这样的质问对于他来说,差不多就相当于辱骂了,痛快倒是痛快了,只是双方之间要想讲和,就越发的不可能了。
范正平胸口急剧起伏,显然是愤懑难平,他忽然大喝一声:“原来县尊是来促班的,如此,县尊请先回,下官去更衣完,就来当班!”
李凯见这两个人对上了,连忙劝解道:“两位这是何必呢,都消消气——”
“哼!”范正平转身而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他正尴尬之际,就听李唐道:“李县丞,多谢好意了,既然范县尉说他病好了,马上要回衙门当班,咱们就先回去吧,这探望,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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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本来想写得激烈一些的,至少有一点你来我往。状态不好,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