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惇脸色一冷,寒声问道:“你二人身为殿中侍御史,本有责任为主上纠察朝堂之上这些失仪之事,方才都乱成那样子了,你们却充耳不闻,这失职之罪是再也无法避过的,今日下朝之后,你们自行找到你们的安中丞,如何处置就因律而行吧!”
两位殿中侍御史不敢辩驳,只好沮丧地点头应道:“是!”
御史中丞安惇见说到自己,连忙出列道:“启禀相公,这失职之罪,按照宋律,严重的是要罚俸一年的,若是情节较轻就要罚俸三月,不知——”
他是章惇一手提拔出来的,市井中把他和章惇两人合称为“两惇”。他听说这种叫法后,虽然口出秽言,心下却受用无比,因为这正反应了自己和宰相走得十分近。此时,他不顾这么多人当面,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就是想告诉大家:我安惇和相公是一路的!
章惇却脸色一沉,道:“安惇,你御史台是直接对主上负责的,三省六部都管不了你,老夫更加管不了你!这样的问题你以后还是莫要再问了,这样会让大家误会你御史台也在我门下省的控制之下,或者甚至是被我章惇个人所左右了!”
安惇讨了个大没趣,有些灰头土脸地连连称“是!”回到班中。
不得不说,章惇的这一招“杀鸡儆猴”十分见效大家见不但两个殿中侍御史受罚,就连御史中丞这样的重臣也被训斥,哪里还敢出声。大家虽然腿上、腰上、胳膊肘的酸痛越发厉害了,却再也不敢口出一言,只有低头苦忍。
而那两个殿中侍御史更是又惊又悔,再也不敢怠慢,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用目光在群臣之中扫来扫去,以期发现一个仪态不正的来垫背,好收戴罪立功的效果。
于是,一场无言的拼斗就此展开了。
又过了一阵子,正当大家以为大宋历史上无故罢第一次六参官朝的事情就要出现的时候,忽见两名数名宦官细部而入,其中一名径直来到殿头,沉声喝道:“皇上驾到!”
群臣虽然没有见到赵煦的人影,却异乎寻常地整齐的跪拜下去,口中山呼万岁。要说这跪着虽然不舒服,但对于眼前这些站了好久的老臣们来说,却感觉比站着舒服多了。所以,一时间,大家的精神又重新回来了。
这时候,就听前面又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然后就是一阵咳嗽声。接着,便听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道:“平身!”
殿头官立即喝道:“皇上口谕:平身!”
群臣又是一阵山呼万岁,这才整整齐齐地站起身来。
殿头官立即又用他那尖细绵长的声音喝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东班的后面便有一个小官出列奏道:“臣太史局丞贾言启奏陛下,昔者曾经出现客星犯主之事,幸得陛下宅心仁厚,当机立断,及时大赦天下,此天灾之相如今已经烟消云散。臣要在此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这是陛下仁心感动天地,致使天降异人为助的结果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个叫贾言的马屁拍得“啪啪”直响,群臣听了,个个鸡皮疙瘩都长满了全身,齐齐皱眉不已。倒是殿头龙座上的赵煦却高兴不已,一张苍白的脸上泛出一丝血色,有些急切地说道:“爱卿这般说,朕心甚慰。只是朕还想问一下,爱卿可看得出这异人是从何处而来,如今又身在何方?”
贾言道:“微臣昨夜夜观天象,见彗星被东南面的一处金光盖住,想来这异人必是出自江南或者岭南之地,而且如今已经微露锋芒,和那彗星已经有了初次交锋!”
赵煦闻言,微微一愣,口中轻轻地低吟一声:“莫非是那人?”他连忙温言嘉勉了一下贾言,令其退回本班。
这时候,章惇亲自出列道:“臣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章惇启奏陛下:春闱将近,因前一段时间被他事所羁绊,这枝贡举的人选至今还没有定下来,此事还望陛下尽快圣裁,以免耽误今年的春闱。”
赵煦对此事显然并不在意,便问道:“章相可有人选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