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被关押半年多,又经历了跳楼自杀的魏进兴,此时面容憔悴皮肤惨白。才50岁出头,他的头发胡子全都花白了。因为还在骨折恢复期,他仍然拄着双拐,走路蹒跚,坐下时也费了点劲儿。
仿佛早就预知有今天的结局,他的身体只是稍稍动了动,并没有惊讶和失态的表现。
“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说吗?”顾战军问。
魏进兴抬眼看了看他,说:“你们都查明了,我无话可说。”
“你杀害季志成的动机是什么?”
“.…..”魏进兴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
“换句话说,季志成怎样得罪了你,妨害了你?让你觉得他非杀不可?”
依旧是沉默。
“我们已经查到了你给季志成的多次汇款。是不是你让他做了见不得人的,犯罪的事,因此杀了他封口?”
魏进兴抬头看了顾战军一眼,之后迅速低下头。
“你不说,我们也会查清楚。只不过对你很不利。”顾战军盯着他说。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考虑说与不说对自己的利弊。
“魏永安……是我害了他。”他终于低下头,貌似有些后悔地说。
“可以这么说。”顾战军抬高嗓门说:“他只是单纯为了报答你,稀里糊涂就为你去杀人,还不止一次。”
魏进兴低头不语。似乎在反思。
“你不止害了魏永安,还有你的家人。”顾战军又提醒他:“你老婆因为你,辞了工作搬了家。现在得了抑郁症。还有你的女儿,据说学习也受到了影响,健康情况也不好。”
……听到这里,魏进兴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你好好想想吧。”顾战军感觉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继续说:“事到如今,你还坚持不开口,对你是很不利的。”
“哎……”魏进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抬起头叹道:“古诗云: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我想套用一句:官场一入深似海,从今此身不由人。”
“你的意思是……身在官场身不由己?”
“可以这么说吧。”魏进兴的目光中显出茫然无助的神态:“在某种范围里,要想出污泥而不染,明哲保身很难很难。”
看着魏进兴的神态,顾战军能够理解这个“聪明人”的无奈。
顾战军提醒他:“你就不要说那么笼统了。只把与你有关的事说清楚就行了。”
魏进兴又闭口无言。顾战军感觉他正在思想斗争中。此时,他脑中忽然灵光一现,决定虚晃一枪:“魏进兴,你是不是跟被害人季志成的前妻周媺……跟她有那种……关系?被季志成发现了,他一直跟你要钱私了?”
“不不不!”魏进兴一听此话立即坚决否定:“那怎么可能……”他略加思索后说:“我对他老婆……对这个没兴趣。”
“要么就是你跟其他女人之间有这种……故事,被季志成发现,跟踪并且要挟举报你?”
“没有的事。我对女色根本不感兴趣。”魏进兴低下头小声说。
“那就是工作上的事了。至于你的上下级,纪委正在严密核查。他们违纪违法事实中,如果与你有关,肯定要查处的。与其等到别人举报或者纪检部门查证,还不如你自己早点说出来更好,这样对你的判决更有利。”顾战军苦口婆心地对魏进兴进言,就是为了让他供出季志成被杀案的真相。
又是沉默。但是,这会儿魏进兴的脸上渐渐地浸出了汗珠。顾战军知道,他的内心此刻正在剧烈地斗争着……
“我……我说……”魏进兴用手指擦去脑门上的汗珠,终于艰难地开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