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人们常说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他想起一个合适的比喻。
“比那个还糟糕。这家伙不是个兵啊,就是个地痞流氓。”
“唔。”他看着三叔紧锁的眉头:“那怎么办?能不能报警抓住他?”
“如果能报警,我早就报了。他这种情况没法报警,够不上出警标准。”三叔又跟他干了一个:“吃菜吃菜。”
他吃了一口香喷喷的虾仁,然后问:“那……怎么办?”
“这个流氓不是一次找我麻烦。因为以前的一点过节,他抓住了我的把柄,然后就处处跟踪。国家现在抓贪腐抓得很严,我们稍不注意就会违反纪律,搞不好就要进班房。所以……我被他弄得心神不宁,工作和生活都受到严重影响。”
他起身给三叔斟酒。第二瓶天之蓝又空了。他开了第三瓶。
“你知道,你的一切都是我帮你办的。而我呢,如果没有他这种流氓干扰,应该还会有所发展。”三叔说完喝了一口酒。
他默默地点点头,终于明白了三叔的意思。他说:“三叔,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的事也就是我的事。你说吧,我能帮你做什么?”
“痛快。”三叔高兴地起身亲自为他斟上酒,说:“石头,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武夫,头脑简单,其实你反应还不慢。”
“三叔,只要我能帮上你,做什么我都愿意。”他喝干了杯中酒之后,推心置腹地对三叔说。
三叔高兴地拍拍他的手臂:“石头,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三叔没有白疼你。”
“说吧,要我做什么?”他吃了一口入嘴即化的香甜红烧肉,盯着三叔问。
三叔沉思半晌,吐出了几个字:“让这个流氓彻底闭嘴!”
“彻底闭嘴?”他有点不解地问:“把他弄哑巴了?”
“不行。”三叔把嘴边的香烟掐灭,把烟屁股在烟灰缸里恨恨地一捻,说:“得让他永远消失。”
“永远消失?!”当他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之后,夹到嘴边的红烧肉从筷子上掉了下来。
三叔点点头:“对。这种人活着就是祸害。”
他还是一哆嗦:“三……三叔,你的意思是……”
三叔点点头:“现在到了非常时刻。如果他继续存在,有他就没有我的好日子了,然后你也就……”
他好似被三叔的这句话——这个逻辑推理一下子说服了。只见他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酒,然后借着酒劲说:“三叔,你的仇人,你老板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听你的。你说吧。”
“好孩子,真是一块铁硬的石头!”三叔为他夹了一只大闸蟹,说:“再吃点。你的身体好,功夫又厉害,需要多补充点营养。”
叔侄二人说着喝着,一直到很晚。两个人都酩酊大醉为止。
好在三叔还有些清醒。他叫了出租车,把自己和侄子都送回了住处。
第二天,侄子一觉睡到上午十点才醒来。
醒来的他立即想起头天晚上跟三叔在一起吃饭的事。虽说是酒后说的话,但三叔不会随便说着玩。自己答应了帮他……让那个流氓“永远消失”……这就是说,自己要给三叔当杀手!虽然他有些不情愿——他从未杀过人,但一想到三叔对自己的恩情,他觉得这事儿不能不干。
他感觉有点烦躁。他起身去卫生间。因为昨晚喝高了,头还有点晕,胃里也不舒服。洗漱过后,他为自己煮了点白粥。就着榨菜喝了点粥,又吃了点胃药。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吓了他一跳。拿起一看又是三叔。三叔让他中午到他家去吃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三嫂烧的菜自然比不上饭店,但是也有八个碟子,味道还行。
“昨晚喝高了,今天俩少喝点。”三叔说。
三婶陪着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先吃好离开了。
“怎么样?昨晚我跟你说的那件事?”三叔问。见侄子没有回应,他接着说:“我和我老板现在被他逼上了梁山。这是与我们性命攸关的大事。”
“好吧。我干。”侄子说。他想想自己的一切都是三叔给的,为三叔两肋插刀也是必然。
“其实这件事对你来说很简单。”三叔又给他斟上了酒。这回跟他喝的是五粮液。用的是那种陶瓷小酒盅:“咱俩今天慢慢喝,悠着点。”
“嗯。”
三叔又说:“你干过特种兵,又当着保镖。这种事对你来说很容易。”
他抿了抿嘴。他心说可我还没杀过人呢。
“我先给你一笔钱。完事之后我再给你一笔。事成之后你赶紧离开,走得越远越好。等这边一切平静了,我让你回来的时候你再回来。”三叔说。
他默默地点点头。
“具体的情况呢,我下午再跟你说。第一笔资金,下午就打到你账上。”
他又点点头。
“来,咱爷俩继续喝。”三叔又给他斟上五粮液。
“咣”,酒杯碰在一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