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周媺一连串得理不饶人,咄咄逼人的尖锐话语,父子俩几乎插不上嘴,只落了个面面相觑唯唯诺诺,看上去尴尬至极。
眼见周媺说得差不多了,冯家泰这才插嘴道:“过去的事都是我的错。虽然现在无论怎么忏悔你都不原谅,但为了儿子,我求你行吗?”
周媺并不回应他的话,而是看着儿子说:“思明,你现在已经长大成人,我抚养你的义务也尽完了。你如果选择跟他生活,我没意见。只要你自己觉得良心上过得去就行。”
儿子一听急忙说:“妈,我不是嫌贫爱富。我只是……”
“那是什么?他不就是个大老板吗?他不就是比你妈有钱吗?”周媺依旧满嘴尖刻。
儿子见插不上话,母亲只是气急败坏。于是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图片后,把手机递给她:“妈,你看看这些照片。”
周媺极不情愿地接过儿子的手机。那是一张儿子上幼儿园时的照片,看样子只有3岁左右。儿子穿着草绿色方格衬衫和牛仔裤,正在草地上跟小朋友们玩耍。
“这是哪里来的?”周媺问道。问完这句话,他的目光就转向了冯家泰——显然照片与他有关。
“妈,你接着往下看。”儿子在一旁提醒。
她滑动手指继续翻看。儿子手机里有不少他的照片,戴着红领巾上小学的,上中学时背着书包在路上行走的,高中校园里跟同学打篮球的…….可以说从小到大几乎每个阶段都有。
在家里的影集中,自然有她给儿子拍的更多照片,总共有三大本。但这些照片肯定不是从那里翻拍的——因为周媺根本没见过。
“这都是你拍的?你一直在偷拍儿子?”她问冯家泰。
冯家泰低头回答:“是谁拍的你就别问了。反正我一直在关注儿子的成长。”
“我不能否认你是儿子的父亲。但你没有资格跟我谈儿子的事。更没资格跟踪儿子拍照片。”周媺再次坚决地说。
冯家泰哑口无言。
“妈,你坐下来说话吧。”儿子指着床铺说。
周媺虽然很气,但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做人要稳重要有礼貌。于是她忍住满腔愤怒在**坐了下来。对面的冯家泰也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
“我跟你说实话吧。”冯家泰掏出一支香烟点上,抽了一口吐出烟圈说:“思明三岁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出差到你那里去,恰好在路上看到你送他。我就跟着你,然后还跟你谈了一次话。这你还记得吧?”
“嗯。”周媺不可否认。正是那次谈话,她坚决拒绝了他要给抚养费并认回儿子的想法。
“但我从那时起,就对过去的一切后悔不已,对儿子和你有了深深的歉疚。我很想补偿,可是你不允许。”
“儿子有我就够了。你……只会带给他无法说出口的难堪和尴尬。”周媺说得不无道理。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当初我确实犯了大错。可是我自从那天以后,对儿子的思念实在无法遏制。”冯家泰又吸了口香烟。
烟气袅袅。儿子走过去把窗户打开了。
冯家泰继续说下去:“我的婚姻确实是父母之命。我跟老家那个妻子根本没有感情,没有共同语言。而且我们一直两地分居,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有大事才回去一趟。前些年我们终于办了离婚手续。”
“你的私生活跟我没关系。”周媺不想听。
“是没关系。但是,我在老家就一个女儿,感情也不深。自从我知道自己有了儿子,心里对他的爱…….与日俱增。”冯家泰继续说:“你不允许我跟他见面相认,我就只好偷拍照片。晚上我经常在书房里看儿子照片,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你没资格做他的父亲。”周媺毫不留情。
冯家泰点点头:“是没资格,我承认。但他毕竟是我的骨血,跟我血脉相连。”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愤怒的周媺又把目光对准儿子:“你跟他……合伙欺骗我?!干脆直说吧,骗我过来想干什么?”
“我爸他……”儿子欲言又止。
“小媺,请允许我像当年那样称呼你。”冯家泰似乎在套近乎:“我现在因为身体原因,打算提前退休。我有个朋友在美国,劝我跟他到那边去度过晚年。我想……把儿子带过去。那边的学校我已经帮他联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