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周媺实在忍不住,发了几句牢骚。季志成立即回道:“你就别那么计较了好吗?毕竟这孩子不是我的。虽不能说我戴了绿帽,但替别人养孩子,搁谁心里都不好受嘛。”
“你……!”周媺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要是心里实在过不去,咱俩分手好了。”周媺气愤过后说。
“我说过要分手了么?你真是…..女人的小肚鸡肠!”季志成说:“放心吧,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周媺不再言语。她觉得跟这个男人说话……很无聊。他和自己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可是……儿子需要一个父亲,自己未婚先孕……当今社会虽不至于被“沉塘”被羞辱,但总不是件体面的事。所以就忍了吧。
这一忍就是十几年。
十几年中,季志成的职业换了很多,越换越不靠谱,越换越潦倒。最后常常就靠周媺的收入过活。但他似乎并不在乎这些,照吃照喝,一副潇洒从容的样子。
最让周媺受不了的是,有一次酒后醉眼朦胧时,他竟然主动告诉儿子——自己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你瞎说什么啊?”她气得站起身使劲儿推了他一巴掌。季志成被他推得跌坐在地板上。
彼时儿子已经上小学二年级了。他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而且他也听说过“酒后吐真言”这句话。
第二天,季志成不在家时,周思明悄悄走到正在厨房做饭的母亲身边,扯着她的衣襟问:“妈,我爸真不是我的亲爸吗?”
看到儿子一脸严肃的样子,周媺赶紧蹲下拉起他的小手说:“别听你爸乱说。他昨晚喝多了瞎讲。”
儿子抬起头,恓惶地看着妈妈说:“我刚上一年级的时候,就有好几个同学跟我说了。可我当时不信,还跟人家打了一场。”
周媺终于认识道问题的严重性:她已经无法再把这件事对儿子隐瞒下去了。于是,她用围裙擦了擦手,拉起儿子的小手,叫着他的小名说:“望望,过来坐下,妈妈给你讲一讲这件事。”
母子俩坐在沙发上。周媺告诉儿子,因为他年纪太小,自己不想把这件事过早地告诉他。本想等他上高中或者大学时再说。
“我的亲爸爸是谁啊?”儿子瞪着亮晶晶的眼睛问。
周媺思索了一会儿,声音低沉地说:“他是在一家公司上班的人。在你出生前就生病去世了。”
儿子看到母亲压低声音,想必她很难过。就安慰她说:“妈妈,你别伤心。还有我呢。我要快点长大,将来好好工作,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保护你。”
周媺被儿子的一片孝心感动了。她一把抱住儿子,声音哽咽地说:“谢谢你。你的话妈听了真高兴。”
儿子似乎继承了周媺的勤奋好学。性格内向不善言辞的他,学习成绩总是名列前茅。中考,高考都没让周媺多费心思。高考后顺利进入省城一所221重点大学。
“妈,”儿子吃完了最后一口饭,用餐巾纸擦擦嘴巴说:“警察如果一直都查不出凶手,你是不是一直都会背着嫌疑人的影子?”
周媺看了一眼儿子:“我也不清楚。但现在警方只有现场物证这一条,就是他身上有我的手印,他的血迹染在我的衣服上,咱家厨房那把刀插在他身上。没有人证。但他们分析说我有梦游杀人的可能性。”
“梦游?梦游会杀人吗?妈,你以前有没有梦游过呢?”儿子显然很惊讶。
“没有啊。所以我跟他们说,这完全没有可能。”
“嗯。他们怎么会想到这个?”
“就因为破不了案,缺乏其他证据。也没有另外的嫌疑人,他们才做出这个推论。反正我不会杀人,无论梦游还是非梦游。我坚决否认了。”
儿子点了点头:“嗯。据说有些案子就因为证据不足多年破不了。”
“你不用担心。望望,妈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周媺拍着儿子的肩膀说::”无论谁来陷害我,我都不怕。我觉得真相总有一天能查出来。”
儿子点点头,随后说:“妈,你歇歇吧。我来洗碗。”
“好。”周媺笑了:“妈就歇着,看我儿子洗碗。”说完她就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
儿子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看着母亲,之后欲言又止地说:“妈……”
“怎么啦?”把围裙从身上抽下来的周媺看着儿子问:“有什么事儿要跟妈说吗?”
“哎……没事儿,就是……在学校里总会想你。”
“习惯了就好了。等你有了女朋友,肯定就不再想老妈喽。”周媺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