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你听不清。”周媺丝毫没有软弱的表示。她接着又说:“如果你不信,咱们将来可以去做亲子鉴定。”那时候,人们刚刚听说有这种鉴定,其实周媺也不知道是否可行。她只想震慑他一下。
“小媺”,冯家泰终于说话了。他的态度温和而又友好,完全是一副长者风范:“我完全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一个女孩子不小心怀孕了……担惊受怕而又无处诉说。”
周媺没有应答。她想听他进一步的说法。
“如果这个孩子真是我的,我也不会推脱责任。”冯家泰咳嗽了几声。周媺知道这是他在思考下一句话。
“但是,从你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无论如何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这应该是我对你说的话。”周媺眼神犀利地看着面前的这个“恩人”,迅速说出了这句话。
“小媺,我怎么觉得你像是换了一个人,对我这么严肃……好像有一种很深的敌对情绪。”冯家泰终于发现了周媺强烈的不满,或者说把自己此时的感受说了出来。
“我能不说吗?原本我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现在……”周媺的愤怒像开闸的洪水一发而不可收:“虽说为了我妈的病,得到了你的巨大帮助。但我准备用自己最大的力量来偿还你的恩德。我并不想跟你有这种瓜葛。你不要以为我是个风尘女人,我到酒吧上班完全是为了我妈,我是绝不可能卖身的。”
“但是那天晚上…….如果我没有及时出现,你……”听到这么如此一说,冯家泰也忍不住认真起来。
“你是不是想说,如果没有你及时出手相救,我那晚就会被那个混蛋……”周媺接着说:“我是不会被他继续加害的。大不了反抗呗,即使……我会以生命为代价。”
冯家泰诧异地看着她——仿佛不认识这个女人。
“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或许我,或许别人很快就报警了,那个混蛋会被绳之以法的。”周媺想起那个恶棍关老板,回答了冯家泰的疑惑。
“这么说,我是好心办了坏事?”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周媺也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脑筋那么清楚,语言那么犀利:“你当然做了好事。不但解救我于危难之时,而且帮我母亲治病。但是一码归一码,你侵犯了我的身体,这就是你的问题。”
“那……好吧。算你说得对。你说现在怎么办呢?”冯家泰盯着面前伶牙俐齿的小美女,有点苦笑而又无奈地问。
“从现在起,我不欠你的了。咱俩扯平了。”周媺首先理直气壮地说。
“……嗯。”冯家泰低下头,思索着周媺的话,同时考虑着自己的对策。
“如果你觉得我还欠着那些钱,我可以给你立个字据,等我有钱了立即还给你。”这指的是她还没有还清的,欠公司的钱。
“不,不必了。我会替你还清的。”冯家泰说。也许这些钱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其次,我的事你以后不必过问了。咱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你……!”冯家泰没想到周媺竟然这么绝情。他停了停继续说:“没必要这么突然就做决定吧。我怎么说也不是坏人吧?”
“你不是坏人。难道我是坏人吗?你想过我的感受吗?”周媺厉声发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冯家泰尽量把声音放缓和:“我是说,以你目前的情况,确实需要帮助。”
“怎么帮助?让我拿掉孩子?”
“以你这种情况,把孩子拿掉是唯一的选择。”冯家泰低声说:“我可以为你找最好的医生,安排好一切。”
“拿掉孩子之后,你就没有任何责任了,对吧?”周媺盯着冯家泰说。
冯家泰看着她,有点尴尬地说:“咱们的关系还可以跟以前一样嘛,你做我妹妹,我一直都会罩着你。”
“不必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周媺面无表情地说。
“你这是……”
“还不明白吗?我不想再过那种生活了。”周媺继续犀利地说:“不想再做某个人或某个公司的花瓶,供人欣赏的同时,还得听人摆布。然后某个时间还成为……”她原来想说“供人发泄的工具”,但并没有说出口。
“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晚上确实是我的错。我喝高了,自己都不明白做了什么。”冯家泰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小女人觉醒了。自己小看了她的思维和决断能力。
“可是,说什么都晚了。覆水难收了。”周媺道。
“还没有那么严重吧?你拿掉这个孩子不就行了?咱们还可以像从前那样嘛。一切费用由我来出。我会给你找个保姆,为你提供最好的营养。”冯家泰说。
“然后,一切还会像原来那样重复下去?直到你不想跟我交往那一天为止?”周媺似乎把一切都看透了。
“你这个……小媺啊,怎么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嘛。”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周媺毫不退让。
“那好吧。你说怎么办?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总不可能退回去吧?”冯家泰一看没有回旋余地了,也强硬起来。
“你这把年纪是不是早就有孩子了?假如我是你女儿,你该怎么办?”周媺又抛出了一把刺向冯家泰的利剑。
冯家泰看着她,顿时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