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阅读《儿子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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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冯家泰见面理论后的周媺,几天之内就迅速离开了省城,回到自己的家乡。家人都感到很诧异——不是在省城工作得好好的吗?她什么也不多说,默默地找了份乡镇企业会计工作,努力地干起来。看似柔弱的她,其实有一颗强大的内心。

但是,怀孕的身体终究是藏不住的。眼看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不得不认真思考这件事。那时两性关系没有如今这么开放,未婚流产是一件很见不得人的事儿,特别在老家的小城。不但会被亲朋好友和左邻右舍看不起,到医院也不好意思跟妇产科医生说。所以她一拖再拖,直到5个月时腹部显露,她才对母亲讲出了实情。

当时母亲尚处在手术后恢复期,还没有再次复发的征兆。虽然她也很震惊这件事,但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人她很明白。所以母亲并没有责备她,而是一心帮她考虑怎样度过难关。

“小媺,你自己怎么打算的?把孩子做掉吗?跟那个男人……沟通过没有?”母亲小心翼翼地问。

“妈,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自己会处理。”

“怎么处理?你打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周媺沉默了。虽然她也多次考虑过要把孩子拿掉,可总是犹豫不决。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开始有“动作”了——忽然那一天中午,她在公司里吃完饭正准备站起身洗碗,忽然肚子里一阵扰动,她知道这是那个小生命在宣告自己的到来。不!我不能把他(她)拿掉,他(她)跟我的身体是连在一起的!一个母亲的使命感油然而生,她随即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未婚生子,在咱们这里是被人瞧不起的。”母亲说:“虽说现在是新社会了,但封建思想还存在。”

“妈,我知道。但我觉得孩子在我肚子里天天都在动,我不能把这个小生命杀死……”周媺终于对母亲说出了心里话。

“哎…….”母亲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声,再没说什么。

就这样,周媺的儿子来到了这个世上。母亲悄悄找了当地有名的接生婆在家里生产的。她当初还不到20周岁就做了妈妈。她盼望儿子将来有光明的前途,所以给他起名“望望”。

再往后,亲戚帮她找了个男人季志成结了婚,算是给了儿子一个完整的家。“周思明”是儿子上学时,周媺为他起的学名。

嫁给季志成,是周媺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当初她怀着身孕,母亲和亲朋都劝她赶紧找个人嫁了,免得遭人议论不休。相亲时,季志成看上去也文质彬彬,长得也不错。于是周媺跟他很快就领了证。这样,她生孩子就大大方方,坦然无惧了。谁知命运对她太苛刻——婚后不久就发现季志成居然是个无赖人渣。

周媺很清楚,儿子继承了自己和冯家泰基因上的优点,不仅外貌出众,智商也很高。这个孩子寄托了她对未来生活的全部希望,是她生活的巨大动力。

原本她想把这件事一直隐瞒下去的。虽然那个该死的季志成酒后对儿子提到过,但那时儿子还小,自己一番话就把他哄住了。可现在——冯家泰竟然去学校找了儿子!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无论如何,真相是瞒不住了。

“望望,思明,你坐下来。听妈跟你说。”此时此刻,面对已经长大成人考上大学的儿子,她知道不能再隐瞒下去,必须告诉儿子一切了。

……..

周媺低声叙述着。把过去的一幕娓娓道来。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儿子的表情。她本以为儿子会惊诧,会茫然不解。但自始至终她并没有看到这种表情。相反地,儿子表现得十分平静,仿佛在听一件跟他毫不相干的事。

“儿子,你会不会怪妈妈?我让你的生活变成这样?可能……给你带来很多不利因素?”叙述完一切之后,周媺低声问儿子。

“不会。妈,我能理解你当时的情境。你为了外婆做出了很大的牺牲。有了我之后,你没有像很多人那样把我牺牲掉,这已经是我的幸运了。”说完这句话,儿子还促狭地笑了笑,显然为了让母亲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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