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教仁留心倾听,倒是有点相信了,此时同盟会刚刚成立,是松散的不能再松散的组织,外围组织大大小小更是鱼龙混杂,湖广之哥老会,两江之青帮,加拿大之致公堂,横滨之三点会,各地黑社会性质的会党加入同盟会的多了去了。更有一些根本没有同盟会会党身份的个人英雄,大名鼎鼎的徐锡麟就不是任何党派的人,却也是混了个光荣的革命家称号。相李想这样说的心向革命,但又找不到组织的热血青年随处可见,宋教仁并不觉得奇怪。
宋教仁沉吟不语时,李想又道,“革命!我是一个坚定的革命者。功名富贵,非所快意。今日革命,死且不悔!我……终于找到了组织。”
李想无比深情的凝望着宋教仁,像是经历了二万五千里长征,终于见到延安的宝塔。
宋教仁冷冷啾着李想,可没有这么容易被李想打动,但是有志青年向往的一腔热血又不能冷落,他们一直是同盟会争取的对象。唯一让宋教仁有点犹豫的是这里汉口,李想又如此热心肠的倒贴上门,任何东西只有倒贴上门就不值钱啦。他淡然道:“你有此种信仰铺垫,自可勇猛无畏,以达致革命的目的。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革命者。”
李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洋洋,却假正容谦逊的道,“在下怎敢在宋先生面前班门弄斧,只是有革命之坚定信念,还不敢称只为合格的革命者。唯有抛头颅,洒热血,以身殉志,以命酬国,激发了中国国内以及海外有志青年杀身成仁的伟大志气,打破了国人对清朝王朝虚伪立宪的迷梦。”
站着说话不腰疼,李想也不怕说大话被雷劈,怎么慷慨激昂,怎么飞扬激烈就怎么说。他还不忘言语攻击一下刚刚游行请愿的立宪派,以更大的获取宋教仁等革命党人的好感。
听到这里,连守旦兄和灰袍汉子两人亦不得不赞这家伙说话舌灿莲花,使人热血涌动,又恰到好处。心里都觉得,他这张会说话的嘴,和同盟会的名嘴汪兆铭有的一拼。
宋教仁目光扫过李想,沉吟不语,显是有点意动。
要是收他做小弟,这么机警能言辞又心向革命的人才,在同盟会里必是有一番作为的,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助力。但若李想心有他志,看他油头滑脑的样子,心里总觉得他有点不靠谱,要是出了差错,那就再不是他一个人可以承担的责任。总得了解这小子的来历,先。
灰袍汉子忍不住用湖南话道:“我看这伢子行。”
李想心里嘀咕着,还是个老乡,宋教仁也是老乡。
宋教仁尚未回答,李想讶道:“请问宋先生,这位大侠怎么称呼?”
灰袍汉子面目普通,身高普通,但是一身功夫一点也不普通,简直是出神入化,李想简直都要崇拜死了,不会已经达到某些江湖传说的内家功夫的神变境界?李想记得宋教仁和孙中山身边有这么一个传奇人物,号称中华第一保镖的南北大侠杜心武。
守旦不耐烦地插嘴道:“宋先生你都认出来了,还会认不出南北大侠杜心武?”
李想在这里磨蹭这么久的时间,他很有些不耐烦,主要是歆生街属于满清朝廷管辖的华界,安全系数比较低。
李想大喜,果然如他所料,这要是能得到他的指点,或者拜他为事,也学他这样出神入化的功夫,那叫一个帅。
“不敢确定,才有这一问。”李想二话不说,再次一揖到地,面相杜心武。
“小弟仰慕大侠之风采,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杜心武适时显出他的气概,哈哈一笑,拍拍李想的肩膀,赞道:“好小子,你这个年纪,拳脚功夫底子也不耐。我全力出手,还能挣扎一下。不要叫我大侠,这都什么年代了?守旦兄管理着扬子江的会党山门,可是江南武林的盟主,这才是真正的大侠。”
姜守旦佯怒喝道:“不可胡说,八字还没一瞥。马首领在长沙遇害后,我与龚春台兄弟,继统其众,欲为复仇。这个首领一位,还没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