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双手扶在亭子栏杆上,指尖传来冰冷的感觉,他一会儿低头沉吟,一会儿抬头看天,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在这寒冷的季节,手露在寒风里一会儿就冰冷了,他也浑然不觉的模样儿。
难处的沉默。
袁克定还太年轻,没有老父和杨度的淡定,凑到袁世凯身边,低声道:“父亲,不早了,该回了吧。朝廷还摧着父亲召开内阁会议,和父亲商议什么呢。咱们是否也该支使冯军统表示一下,不能使南方党人太过嚣张?…………特别是那个李想!”
袁世凯冷笑:“还要商议什么?紫禁城和庆邸还能画什么招?南方革命党人如势头不大,能把这些笼子里的鸟王爷吓住?能逼着摄政王归藩邸?能逼得隆裕太后咬铁紧的腮帮子松口?还有那个从天而降的李想就值得你这样去关注?亏你还是我儿子,这样不知轻重!汉口、汉阳以兵力威胁南方,攻占以后,决定不再进兵,只清理河淮南北一带,以巩固北方,即南京亦不派重兵往援。”
“儿子知道了!”袁胖子镇怒,袁大公子赶紧提起屁股点头哈腰。这也不能怪他,南方革命军实在太生猛了,他没有乃父对局势强大的掌控能力,自然心里没底的觉得害怕。
袁世凯背着双手,一脸沉痛的说道:“我袁某人孤心苦诣的在为大清维持不倒的局面,我大清好容易才能在这风潮里相安无事。革命军起,民心沸腾,江南士绅和立宪派大佬还不是一样心中忐忑?他们和我袁某人打熟的交道,彼此知根知底,我袁某人尊重他们,革命党人可和他们没什么交情。我袁某人有北洋,吃朝廷的饷,一切运转早有制度,可以不用再掏这些士绅地主的荷包儿。革命党人的民军扛着枪杆子举义,不吃大户,怎么支撑那么大的军队消耗?就靠孙大炮筹款?洋人更加的担心,洋人在南方都是有利益的,民族革命从来都带着排外性。那姓李的据说在汉口时就喊出‘打倒帝国主义’,还炮轰五国联合舰队,武力收复汉口租界,对洋人很不客气。那姓李的虽然最后灰头土脸的滚出了汉口,但是也给洋人敲响警钟,洋人们能放心再冒出个李想一样的二百五四处瞎闹?洋人们也觉得还是和我袁某人打交道更顺手,毕竟打了几十年的交道,彼此都熟。我袁某人在地时候儿想不到咱的好,这时全都觉得还是咱可靠!”
“这不就是众望所归!”杨度只是一笑,半晌才道:“大人。您看看是不是鼓动东郊民巷,请老英国府朱尔典大使串联洋人外交使团,联名给朝廷上个公呈,再逼迫一下摄政王爷。朝廷最怕洋人干涉,一旦只要变成交涉,朝廷还敢不听?又有江苏程雪帅(程德全)电奏,时局危迫,揭破政治革命,种族革命,向来疆吏不敢据以上闻者,可谓有胆.其电奏大要:‘请罢免现任亲贵内阁,另简贤能,并惩办酿乱首祸之人,提前宣布宪法。’。当轴对此电奏,摄政王不置可否,庆邸自知才力不足,屡屡乞休,今日得此电奏,总协理一同恳求罢斥,又或先通电各省将军督抚,征求同意联衔入告。国内国外,各方呼吁,摄政王爷还不辞退藩邸?您看看…………”
袁世凯斜睨着杨度,淡淡道:“皙子。我对你如何?对北洋弟兄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