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心中有万般不屑,但漂亮脸上的笑容更是温暖如春的抚媚,道:“陈大人评价的最是中肯。李想本是匪党,诗文更多是大逆不道,大人无须费解伤神。”
“李想的诗文是什么样的风格?”冯国璋沉吟着,他被勾起了好奇心,他们越是遮掩,他越是想知道。
陈紫笙因受水仙出声赞同,正得意的心猿意马,立刻掩旗熄鼓。低头思索,在李想不多的诗文中挑选,既要不是太过大逆不道,又要能够代表他的个性的词句,片刻后回道:“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
冯国璋眼中射出精光神色,他自然陈紫笙有什么顾忌,但是两句诗,已经足够道出李想的个性。他低声道:“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做冯国璋的对手。我以前是小看他了。”
汉口绅缙们偎集在一个角落里,刻意的避开属于北洋的热闹,或许熟悉的人抱成团,才能稍稍感觉到一丝心安。这个世界,从来缺少聪明人。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也该知道冯国璋是什么货色?今晚又是什么样的一场盛宴?他们就是今晚冯国璋的一道美味大餐。直至现在,他们心中总算有一丝后悔。后悔的想着,如果李想在汉口,情况绝不至于恶劣到今天这一步。
刘歆生和铁龚奇夹杂在其中,新华财团与刘氏集团的固定资产大部分在汉口,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和议既然拉开,他们也干脆大方的来赴鸿门宴。
铁龚奇也放得开心思,或者跟着李想混久了,胆子也历练出来了,反而放开心思的欣赏起四大天后的表演。他还是第一次看四大天后同台表演,又是如此阴柔的歌曲,完美无暇的释放女子的优美,他被这光景惊得呆住了。曲终之后,肥胖的胡萝卜大手拍着刘歆生的肩膀,抖得自己身上的肥肉反到一颤一颤。他大声称赞,说道:“好啊,真是美哪!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也不过如此。你们看看,冯国璋,北洋大头兵,洋人们,一个个千方百计,使出万般花样,像打了鸡血似的,追逐她们的裙裾,就为博美人一笑。”
刘歆生依旧一袭月白色长袍,在此显得更是潇洒而又不失儒雅。无论身处何地,总是如此不群、不凡。他不紧不慢的看一眼热闹处,一晃肩膀,避开铁龚奇还拍不停的胡萝卜大手,一笑道:“还是李帅的词曲作的好,她们就是照着唱而已。”
身处北洋虎口的汉口绅缙都徨徨不安,反而是铁龚奇与刘歆生,两个天下皆知的李想钱袋子,今晚铁定是冯国璋第一口大餐的他们,还在此心无挂碍的大谈风月。他们的这份从容不迫,如一剂强心镇定剂,汉口绅缙不安的心思稍稍的开始平负。
赵恭因儿子赵又诚的关系,自侍与刘歆生他们的关系不一般,也赶过来凑趣说:“刘公说得一点不假。此曲情意绵绵,真切动人。就是唐代大诗人王维在世时,把《阳关三叠》的古曲再传唱于世,包含神情的惜别留恋之情,也只能诠释到如此的地步。”
此曲有着无穷的感染力,即使是在徨徨不安当中,也各自皆被勾起别样的离别愁绪,赵恭的话正好切中他们的内心,小圈子场面一下又变得沉默。赵太爷或许是想起离家许久的儿子赵又诚,有或许是想起夫家遭兵祸,刚刚逃回家避,难得一乱世团聚的赵又语,正在说着,心中也是无限的伤怀。
他抬眼想去眼角的一滴泪,突然看见人群里一个无比孤单寂寥的身影,比着冬天清冷漆黑的夜空还有落落不欢。夜幕下,满园的繁华热闹不关他们的事,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的离别比他更伤怀。那个人背着手踽踽地,漫无目的随意移动着双脚,向前走着,嘴里好像还在念叨着什么。阴影像是伴随他左右,不离不弃。大红照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竟然也变得黯淡漠化。待离得近了,大家才看清,原来竟是被北洋扒皮而死的马荣的父亲马嵩,马太爷!
“马太爷!”刘歆生叫了一声,马嵩晚年得子,年岁比他长得多,也当得起他的这声叫唤,“您在和谁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