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要是不用这根猪鬃弄死爷,你就是孙子。”马荣以绝强的意志抵抗要晕死过去的冲动,睁大眼睛怒吼出来,望着黑油油硬挺挺的猪鬃,身受旷古绝今的酷刑,依旧勃勃不屈。
张联芬微微眯起闪着邪意的双眼,竟然强行压制住直要爆发的怒火,耐着性子说道:“要弄死你还不容易?张某用酷刑弄死人的手段可以凑出一个天罡地煞数。但敬你是条好汉,才给你一条生路。你只要肯投降,我就送你出汉口,出国也行,给你一笔钱――十万块大洋,够了吧?就是在欧罗巴也够你卖一座庄园,去花旗国也够你卖一大片种植园。革命党人也拿你没法子,我们也决不再寻你的事,真是一辈子都不用愁的好事。”
“哈,哈,哈……咳,咳,咳……”马荣像是看到星爷的喜剧片,笑得脸部肌肉抽筋,笑得咳出几十两血。半响才压制住沸腾的胸意血性,道,“我参加革命,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不是为了权力名位,只是为了这个病弱的任人瓜分植民的国家能够振作,只是为了这个沉睡的任人欺辱压制的民族能够觉醒。为了实现救国救民的理想,我这条性命即使万死也不辞。你们这些自私自利,拿整个民族的鲜血染红你们的顶子,葬送整个国家的希望,只为满足你们权力的欲望。为了一己之私,甘心做满清的走狗,屠杀镇压自己的同胞,一步步把中华民族推入亡国灭种的深渊。你们这样的披着人皮的畜牲,怎么能够理解我们革命党人的信仰和理想。”
张联芬脸色阴沉密布如暴风雨来临,发出连连冷笑,小屋里空气冷得直掉冰渣,字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就你们这样一群天真无知的人,还想救中国,你们连自己都救不了。湖北已经一败涂地,整个南方革命党人已无可战之军,放弃你的痴心妄想吧。告诉你,在某的酷刑之下,就是大罗金仙也得投降,我今天非要折了你们革命党人的信仰和理想不可。”说着一挥手,把猪鬃塞给大胖子清吏,大胖子捏着马荣的几几又来扎。
“就是不投降!”马荣大叫一声,无力的挣扎了一下,痛得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大人。”行刑的胖吏停下手中的活,看向张联芬,道:“这人还真硬,一般人,吃下三道大刑,该招的都招了,该画押的都画押了。他连第十一道大刑都吃了,仍不肯就范。要是再折腾下去,就死定了。”
张联芬狞笑道:“这人先不要整死,慢慢来,我就不信,整不出他投降的一天。”
张联芬说完甩袖走出小黑屋,只在门外留有一个看守。
马荣也不知道在冰冷潮湿的地上躺了多久,浑身的伤痛把他痛醒,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侧过头,破窗户漏进的阳光刺眼的很。无处不在的痛,无时不再提醒他想起落在身上的每一道可怕又惨无人道的刑罚,特别是下身传来的疼痛,想起还觉得心头突突跳得狂乱。他就在这样旷古绝今的酷刑之下坚持住了信仰,想至此,嘴角浮出一丝满意的微笑,似乎忘了身上刻骨的疼痛。人,如果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风风雨雨,真也难以体会此中情味。痛定之后静心思之,马荣才知道自己的意志竟是这样的坚强,这是连他自己也感到骄傲的事情。
破窗漏进来的阳光,刺得马荣眼中幻出奇怪的光圈,还是昏昏沉沉的脑袋只觉得各种纷纷乱乱的幻觉纷至踏来。隐隐约约的似乎看到,在昨夜保卫汉口的战斗中,多位英勇阵亡的辛亥首义英雄,炮队孟华臣、工程队李忠孝、步队谢元恺等人,这些在湖北新军里朝夕与共的革命老战友,正微笑的向他走来,他没有使他们失望,依旧还是那个勃勃的革命斗士。九泉之下,他们再度聚首,还是革命的好战友。相约,把革命进行到底。在黄泉地狱再掀革命风潮,把十殿桶个底朝天。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