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立时手足冰冷,不要问也猜到了,宋嘉树这个老不正经的,谈话回去之后立刻向他女儿敲边鼓了,宋嘉树这么做本身并没有错,问题是他当时只不过是敷衍了事,根本就没有想和宋家连姻的打算。他当时点头,就是因为他知道历史,知道孙中山和宋家大小姐没有戏,和现在还在美国的宋家二小姐才有戏呢。所以他答应了,什么都不需要做,孙中山和宋大小姐自己就会分手的。但是现在被宋嘉树热心的横插一杠,假若野心勃勃的宋大小姐放弃孙中山,没有投向孔财主,而投向自己,他就得投向长江跳河了。当时他只顾忌着敷衍宋嘉树,没想到惹起尘埃是非。
宋大小姐见他脸色数变,正要追问时,状元公张謇来了。
宋大小姐忙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道:“我就是这么讨人厌吗?”
宋大小姐望着李想的眼神生出了复杂难明的变化,李想立刻明白她是向孙中山表白,遭到拒绝失恋了。
状元公张謇也是来找孙中山的,宋大小姐再也没有刁难,立刻去通报。
状元公张謇在偏厅见了李想,略带错愕地站住了仔细打量。
李想忙抢上前行礼道:“早安,张公。”
状元公张謇满脸堆下笑来,连忙用手搀起李想说道:“李大帅,这又何必呢?你这是――”
李想知道他想问自己来这里什么事,忙笑道:“哦,还不是北伐那点破事,找大总统谈谈。”
状元公张謇满腹狐疑,表面上却不露一点,连连夸道:“将革命进行到底!好!好!革命有你这一员干将,正是后望无穷!”
李想呵呵笑道:“大人太夸奖了。将革命进行到底,更是理想主义,看今天的架势,北伐说不定就要夭折了哟!”
说毕大小二狐狸各自暗怀鬼胎地大笑。
状元公张謇虽然和他建立经济同盟,但是政治上他还是和袁世凯同盟,这就像美帝和中国建立贸易关系,却依然向台湾输入武器。
宋大小姐很快回来:“大总统有请!”
在会客厅门前大小狐狸一番假惺惺的谦让,最后将近花甲的状元公张謇身穿一件金花黑底缎面长袍,拄一根时新的弯头文明竹杖,迈着方步,走在李想前面,跨进会客厅。
见状元公张謇进来,会客厅所有人都站起迎接。江苏独立时,张謇以省谘议局议长的身份首先响应革命。前几天,他和原江苏巡抚、现江苏军政府都督程德全,革命元老、光复会会长章炳麟一起组建统一党。张謇集名士、实业家、统一党党魁于一身,又年居长辈,孙中山对他非常尊敬。
孙中山走上前,双手扶着他,把他送到沙发边,客气地问:“直老有何贵干?”
同时向大总统府的常客李想送上老朋友式的示意他随便坐,李想也熟洛的找个地坐下。
状元公张謇分开俩腿坐在沙发上,两手扶着支起在俩腿之间的文明拐杖,俨然一副长者的派头,也不向四周的年轻人打招呼,只面对着孙中山一个人说话:“前几天,袁慰庭给我来了一份电报,问我今年夏天对他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孙中山听状元公张謇不阴不阳的话,不解其意,忙问:“直老夏天对他说了什么话?”
刚坐下的李想没听他们扯淡,好奇的打量客厅里一个新面孔:正一副倾耳恭听样子的杨度。
“夏天我进京时,特为在彰德下了车,去洹上村看了看袁慰庭。我们二十多年没见面了。他那时革职乡居,心情有点颓废。我打他的气,说大家都希望他早点出山收拾残局。”状元公张謇神态自若地说道。
胡汉民冷冷一笑,说道:“直老有远见,那时就知道他会复出。”
“不是在你们这些后生子面前吹牛皮。”张謇心知其意,冷冷扫了四周一眼说,“我张某人别的能力没有,要说看人,倒是八九不离十。二十多年前,袁慰庭不过一落拓无赖,吴军门若不是看在故友的情谊上,根本不会收容他。我观察一段时期后,发现这小子不是等闲人,便推荐给吴军门,要吴重用。吴将他带到朝鲜,这以后才有慰庭的发迹。好了,这些老话不说了。”状元公张謇端起杯子,看了看,摇摇头说道:“孙先生,你这是什么洋东西,我喝不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