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赵凤昌联通消息之后,南北和议的情势也有明显好转,连如今的江苏都督程德全也秘密地与张骞联络,准备后路;浙江都督汤寿潜也派人和赵凤昌联系,准备倒戈。明里暗里风声传来,也都很配合他的和议大戏。这些翻云覆雨之徒,虽然不可信赖,但是从中可以探知南京还在组建的临时政府的处境不佳,指挥不灵。
可虑的还是湖北,李疯子在京汉铁路线争夺破坏寸步不让,还在那湖北些北洋军无法深入的乡下源源的调兵,征兵――事情竟几乎有与李疯子在<人民日报>当初吹嘘的一样了!
袁世凯深知,浸透正在湖北开打的这一仗是关键一仗。胜了,不但和议会顺利进行,整个南方民党就彻底的落胆,再也不会起反抗的意志。但若败了,连南京也会重新变卦,不愿议和!
想到这里,袁世凯觉得身子有点发麻,天下大势竟然被李疯子这一支小小的孤军撬动!袁世凯猛的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脱了大衣裳踱了几步,便至案前,略一沉思,提笔写道:
茫茫九派流中国
沉沉一线穿南北
烟雨莽苍苍
龟蛇锁大江
黄鹤知何去
剩有游人处
把酒酹滔滔
心潮逐浪高。
想想,又在前面加了一句:“菩萨蛮·黄鹤楼……李想。”
停笔,便朝外边喊道:“克定!”
“孩儿在!”早就候在外表不敢打扰老袁沉思的袁克定赶紧应声答道,几乎同时就麻利地出现在了袁世凯面前。
袁世凯见他进来,便问:“皙子和少川他们还没来?”
“回父亲的话!”袁克定利索地给老袁打个千儿站起身来,笑道,“唐先生敢怕是就要到了,两位杨先生已在外头候着哩。”
袁克定口中两位杨先生,除杨度这位先生之外,另一位杨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杨士琦。
“叫他们进来!”
外头杨度和杨士琦已经听见,对视一眼,各自甩马蹄袖躬身进来,却听袁世凯请切温和的笑道:“既先来了,怎么不进来,外头冷么?”
“不冷!”杨度忙肃容答道,“袁公宵旰勤政,咱们何得怕冷!”
杨士琦站在后头,眼角扫了一下墨汁淋漓的那首诗,眼皮突的一跳,却沉思着没有言语。
这首词可是如今在湖北闹得天翻地覆的李疯子的得意之作,今夜袁世凯写这有何用意,值得他们这些聪明人琢磨……自从袁世凯认真对待李疯子之后,就命他下边的密探疯狂搜集李疯子的资料,只是得到结果也不比当初驻汉口小东洋领事松村贞雄收集的多多少,当初李想在黄鹤楼郁闷抄袭,预言浏萍澧举义必败的这首词却也附录其上。李想其人其事,实在是处处透着神秘……
“老夫这几日一直在想,”袁世凯坐回榻上,神色变得庄重起来,“李疯子在湖北山沟里衣不遮体,食不裹腹,为什么还能写出这样气势磅礴的诗篇?这样的敌人在一天,我也会觉得寝食难安一天。他不是孙大炮,黄大胆……”
袁世凯想起自己在南京雨花台写的一首歪诗:不爱金钱不爱名,大权在手世人钦。千古英雄曹孟德,百年毁誉太史公。风云际会终有日,是非黑白不能明。长歌咏志登高阁,万里江山眼底横。看来虽然也不咋滴,但也气势不凡,所以他认为,能写出“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这样气势磅礴的诗篇的人,又能在湖北那样的逆境搅风搅雨,他真的不能小看……
其实杨度和杨士琦都知道,这首词出自湘赣乱事起的那一年,只是这个时候,没有谁会去指责袁世凯这个错误。
袁世凯容色不善的继续道:“黄村山区这一战不能失利,段祺瑞九路大军重重围困,猛攻一天,竟然没有寸进!老夫看,还得增兵!今晚召你们是和议的方略,但你们先来了,就先议一下这一仗怎么打。”
杨度沉思一下说道:“袁公,北方数省己无兵可调,京师如今禁卫军虽然在手,但是还是需要北洋抽调一些兵马防范,毕竟禁卫军都是旗人。京畿一带北洋军也不过五千多兵马,断断不能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