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乡茗和朱孝先听着鞋声坐在那里,看看踱步的李想,也了解喊他们来的原因――李大帅想找人说说话。
作为指挥官,李大帅是个孤独的年轻人。他的地位,注定就是个孤家寡人。
李大帅最需要的是朋友,听他说话,与他说话,或者和他一起静默思考。
这夜,汤乡茗和朱孝先就默默地等着李想开口说话。
他们三个都在想他们很快就要穿过鄱阳湖口。这里成千上万的人将英勇奋战,但李想自己却要单独对失败负责。
“我的灵魂面临考验时刻,而可怕的后果就决定于这个时刻。”
李想在踱了一阵步之后,开口说话了。
李想又继续来回踱步,他不停地唠叨所有那些参谋长和其他人栩栩如生地列举出来的危险,这些人竭力想阻止他从事这样危险和靠撞大运的行动。当他还在那儿唠唠叨叨自言自语时,汤乡茗似乎觉得李大帅要记住这么多战场,实在是太伤神费脑。而且他才多大,这些年经历的大战却比许多人一生还有精彩。
李想反复谈论出奇制胜的要素。这在辛亥革命时曾拯救了他部下成千上万人的生命。
辛亥首义,在现在的很多人看来都是一个奇迹,一场豪赌猛赢的奇迹。
现在又要保护大多数乘漆成黑色的舰只去湖口的官兵。但如果北洋军磨刀霍霍严阵以待,这将在历史上成为国民革命军最大的军事灾难之一。
――问题是奇袭,奇袭到底能不能实现呢?湖口是唯一的选择,这是没有疑问的。困难的确很多,正因为困难很多,我们才有机会获得成功。
――但是奇袭能够实现吗?秘密能够守得住吗?
――委员会是反对的,我们把这个反对顶回去了。不论胜利还是失败,责任都是由我来承担的。
……
李想完全是自问自答式的独白。汤乡茗和朱孝先一动不动地正坐在椅子里听着。
――是的,都是我的责任。如果我出了错,那会有数千信仰三民zhu义的年轻人将要流血牺牲。
――到目前为止,信仰三民zhu义的年轻人已经流了很多血。但是没有流血的战争是不存在的。
――但是我会尽最大努力地减少流血。为了对付坚固的北洋军基地,我们采取奇袭的战术,都是为了减少流血。
――但是,只要我犯一个错,数千名士兵就会牺牲。我的计划是不会出错的吧。
――敌人没有察觉吧,也许敌人已经做了准备。一旦陷入狭窄的水道和泥沼,我们就会象池塘里的鸭子一样被敌人射杀。
――如果是这样,将成为国民革命军历史上最惨重的失败日了吧。
――那么,湖口以外的替代方案呢?南浔?期待第3野战集团军的反击?……
李大帅说道这,停下了脚步,站在五星红旗前凝视着血色旗帜。沉默中,汤乡茗和朱孝先不时地用手擦着头上的汗。
“不!”李想回头对汤乡茗和朱孝先大声说道,“没有什么替代方案,我的决定是全面的。都是在可接受的危险和困难的范围内的。”
最后他终于停止踱步,好像是自言目语:“这是正确的决定,我们必须接受一切危险。”
他所有的担心都烟消云散了。
“谢谢你们听我唠叨,”李想说道,“现在我们睡一会儿吧。”
送走汤乡茗和朱孝先后,当李想关上舱门时,他听见钟敲了12下,此时,徐一凡和雨辰刚点燃引导入侵者的那只旧灯塔。他们还无聊蛋疼的又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点燃了一盏小渔灯。
李想还是睡不着,决定在甲板上呆一会儿。
甲板上舰员们十分警觉但静默无声。
夜晚的风带来了新鲜的活力。鄱阳湖的上空一片黑暗,附近舰船的影子也看的不是很清楚,船头的破浪声听起来很响亮。
登陆作战按照既定的计划精密地进行着。在此之前的三十分钟,为配合湖口登陆攻击的海军部队和护卫舰艇进入了长江水道。
李想站在舰首,倾听鄱阳湖的浪涛声,注视着船头的前方,发现前面有灯光一闪一烁。等确认了右前方一个微小的灯光,他连声问道:“那是什么?”
“报告大帅。”甲板上的值班军官告诉他:“那是灯塔。”
李想大为振奋!他高兴地大喊道:“我就知道奇袭能够成功!敌人连灯塔的灯都没有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