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高忍不住点点头道:“事实上,随着变乱的发展,发起者叶纶三、范金、李维新三人在动乱开始即被杀,而严步云、何光燮、郭元珍等因是钦差参赞近人未被处置。何光燮、郭元珍作为之后更大动乱的主导者,一个是钦差秘书,一个是钦差卫队长,具有很明显的驻藏官员身份,其中掌管卫队的郭元珍还是哥老会首领,而何光燮自始至终没有搞清楚他是不是哥老会成员。这样看来,我们真的很难简单界定主导者的身份不是驻藏官员就是哥老会首领,同样这次变乱的领导也不能定性成就是驻藏官员或哥老会某一方。”
李想欣然道:“钦差被劫后,右参赞钱锡宝钱自称代理,在署中搜印,数次未获,兵变起时,共举钱锡宝为钦差,钱以代理名义出示安民。钱锡宝以代理钦差名义张贴安民布告,该布告乃是由西藏民众大会送交英驻锡金长官,布告所署日期为‘宣统三年九月二十六日’,即联豫被劫第二天。但是,布告并未提及一天前乱军拘禁联豫之事。布告前一部分为联豫自称要率军‘返’拉萨,责成钱参赞行使在藏的全部职责;后部分为钱参赞称已接到此令,表示将服从并履行此职务,申明军队军纪严明、作风优良、绝不会伤害汉藏商民,希勿惧怕、逃亡,要安居乐业,勿信谣言。此外,西藏民众大会给英人信息中言及起义时间为“二十五日夜”且“钱锡宝已被任命为代理安班,并已掌印”。同时提到“中国军队”“将大臣联豫推倒,并劫掠他所有财物,嗣后拥戴钱锡宝作他们的领袖”。根据安民布告的内容可知,钱锡宝代理钦差是因为联豫要率军离开拉萨,故而责成其代理钦差之职,但事实上却是联豫被劫持了。联豫作为钦差被劫,钱锡宝不仅不救援,反而撒谎称联豫要亲自率军离开拉萨,让人难以理解;更让人不能理解的是,乱军竟没有反对钱锡宝代理钦差之职。如果乱军发起的是“革命”,乱军不会先劫持革命的对象——作为钦差的联豫,尔后又允许右参赞钱锡宝代理钦差。所以,钱锡宝在联豫被劫后还能代理钦差之职的事实,再一次印证了变乱举动不是所谓的“革命”。关于钱锡宝在作为钦差的联豫被劫后何以能代理钦差之职,有以下两点需要解释:一是钱锡宝在联豫被劫后,何以谎称联豫是率军出拉萨不予营救,反而还代理钦差之职?二是乱军为何允许他代理钦差职位?”
一直旁听不语的李西屏道:“我想可能是这样。举情报,武昌举义之后,南方十三省独立,钱锡宝先得内地消息,即上钦署,勒令联大臣率兵勤王,伊代钦差,限午时决断。联豫答以事体重大,须三日乃决。钱大愤恨而出,至三日后拉萨事变。可见,变乱尚未发生,钱锡宝就有意让联豫率兵出藏勤王,而由他留在藏地代钦差之职,未料联豫念及事关重大难以决断,故使钱锡宝心生愤恨。与此同时,拉萨驻军闹饷情绪高涨,部分驻藏官员及哥老会首领亦蠢蠢欲动跃跃欲试,备方势力不谋而合,以“勤王”为口号,劫库饷枪械,幽禁反对“勤王”的联豫,乱遂成。有人曾言“乱起先劫联署者,即严步云其人”。严步云乃钱锡宝之卫队长,他于动乱时率先劫联豫,而后推钱锡宝为代理钦差。”
曾高笑着接过话头道:“如此,钱锡宝既有乱前自代钦差之心,又有其卫队长参与劫联豫和其于乱后代理钦差的事实,前因后果一脉相承,他显然参与策划了动乱,而且占据重要位置,不然乱军岂敢在“勤王”的口号下还“劫钦差”,也不会在乱后任由其自代钦差掌握大权。而且,钱锡宝还做出“申明军队军纪严明、作风优良、绝不会伤害任何汉藏商民,希勿惧怕、逃亡,要安居乐业,勿信谣言”的举动,军队劫库饷军械、劫钦差的举动已是明显乱纪造反行为,何以能称之为“军纪严明、作风优良”,如此明显的包庇举动也昭示了钱锡宝与乱军间的密切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