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一山蹬着那辆老旧的单车，越骑越快，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他也不曾减速。
眼见四周人烟越发稀少，向一山速度才慢了下来。
他环视一圈，心里隐隐猜出自己应该是出布尔津了，他走的这个方向，是前往喀纳斯的。
向一山现在完全冷静下来，脸上却多了几丝茫然。
刚刚只想着逃离那里，根本就没有想好下一步该去哪。
正思索间，兜里电话传出彩信提示音。
向一山停车看了两眼，没两秒又放回去。
嗤笑了声，又继续往前行驶，眼神里透着轻傲和挑剔，语调散漫，仿佛在嘲笑某人。
“破车怎么了，我还真就要骑远点，从北京骑到新疆都骑了，我还不信了……”
寂静的公路上，他孤身一人晃晃悠悠地往更北边骑去。
在行驶了一段很远又很长的路之后，向一山拐进小路，停在了一片湖泊边。
白露已至，山风乍起，草木枯黄，风景说不上多好，但此时恰好有夕阳落在湖边，倒是一番美景。
向一山定定看了片刻，掏出口袋里半损的相机，仔细检查后发现只摔裂了镜头。
他有些忐忑地举起相机，对着湖泊来了一张。
拍好的照片里出现了两条明显的白线，其他什么问题也没有。
见状，向一山眉头才舒展开来，接着从胸口的夹层里拿出一张黑白色的寸照。
仔细看去，他和照片上的女人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照片被放进夕阳里，向一山拿着相机把照片也拍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小心翼翼把寸照塞回去。
兴趣一旦来了，就很难一下收回，见到右边半坡上还有些绿色，他直径跑过去。
就在他眯着眼睛找角度时，一个女孩闯入画面。
一个骑着马，扎着马尾辫，脸蛋红红的女孩，手上不时地挥动着长鞭，赶着牛羊。
向一山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快门。
他什么也没有想，只是觉得自己要是没拍下这一幕，他肯定会后悔的。
这样想着，他脚步不自觉往女孩的方向走去，越走越近。
直到和女孩那双桀骜不驯又防备的眼睛对上，他才放下相机。
风吹起女孩的刘海，她皱着眉，把牛羊往另外一个方向赶。
阳光正好洒在她脸上，向一山见状直接快步跟上，仅仅在牛群后面。
女孩终于回头看他，眉皱得更深，朝他用哈语喊道：“不要拍照了，别再过来！”
向一山在新疆已经两个月，话他能听懂，但说得不太好，
只是女孩这么一喊，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好人。
于是他在原地站定，用自己那半生不熟的哈语朝她喊：“你好！我能问问这是到哪了吗？”
女孩有些迷茫地回头看他，向一山又重复了一遍，女孩懂了，让他跟上自己。
半个小时后，向一山跟着女孩到了她家。
宽广无垠的草原上，圆形的毛毡房立在地上。
向一山刚把单车停好，女孩家的两条牧羊犬就直接扑过来朝他吠。
女孩急忙过来将两条狗按在地上，示意向一山往门那边看。
“我和外婆说了你，你进去吧。”
向一山怕这两条狗一激动给自己咬了，急忙过去敲门打招呼。
两秒后，门被推开，一个裹着头巾皱纹很深的老太太站在门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