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诸道多有铸钱充军费的事例,如唐阙名《开铜坑判》:“蔚州申管内铜坑先禁采,昨为檀州警发遣兵,州库无物可装束,刺史判令开铜坑以市物给兵募,不阙军机,廉察使科违敕。对:救兵屡发,帑藏云空,方兴计日之师,遂有随时之义,取铜以给,在敕诚违,应机而行,于事可恕。”[37]判文属于拟判,其作判者、作判时间难以确定,但判文对蔚州采铜市物以给兵募之办法认可,也表明以工助军已为时人接受。不仅以采铸供军之法为时人接受,也被唐政府认可,唐人李吉甫于元和七年(812)提议于河东蔚州铸钱,以救河东困竭之弊,《元和郡县图志》记:“置五炉铸钱,每岁铸成一万八千贯。”[38]此事《新唐书·食货志》记为河东节度使王锷置炉于蔚州:“疏拒马河水铸钱,工费尤省,以刺史李听为使,以五炉铸,每炉月铸钱三十万,自是河东锡钱皆废。”固结合上引,知河东铸钱由李吉甫提议,河东节度使王锷委任蔚州刺史李听实施,以五炉铸钱,每炉每月30万即300贯,一年可铸成3600贯,五炉每年达18000贯,诸处所记基本一致。此举扭转了河东道新收易定后,以铁锡钱供给军用的萧条局面,也是藩镇以工助军的典型例证。到元和十五年(820),唐政府敕令收回民间铜器命诸道军人熔铸充军费,“仍令本处军人熔铸……所铸钱便充军府州县公用。”[40]从此诸道藩镇以工助费、以铸养军之举措成为藩镇军费的来源之一,诸道以采铸供军的行为由违敕到敕准,显示了藩镇供军的又一变化。而泽潞节度使刘从谏,“榷马牧及商旅,岁人钱五万缗,又卖铁、煮盐亦数万缗,”[41]泽潞一镇为筹措军费推行了熬盐、货铜铁、榷马牧、榷商旅等多项措施,也说明诸道藩镇筹措军费之措施已远远超出采铜铸钱、埏埴陶冶之范围。
诸道军府不同程度地存在通过参与商贸交易、经营陶冶铸钱等方式筹集军费之情况,但诸道军府的实际成效却差距很大。据《夏侯昇墓志》记:徐州军府通过窜名军籍、贸迁有无、收管榷酤、插手制陶冶炼等方式,二纪之间(20年)获利五百万余贯,每年可达到25万贯。其绩效因为没有相应的文献作对比,无从评判,但据其他军府的记载来看,徐州夏侯昇的业绩是比较突出的,如泽潞节度使刘从谏“岁榷马,征商人,又熬盐,货铜铁,收缗十万。”[42]泽潞筹措军费的办法与徐州相似,但每岁十万缗的收入,远不及徐州夏侯昇每年25万贯之业绩。又如泾原节度使杨元卿政迹突出,据出土《杨元卿墓志》记:“用省度支经费,岁十五万。”[43]每岁15万贯之业绩也没有超过徐州夏侯昇。甚至禁军的以商供军业绩也无法超过徐州,如《唐贾温墓志》记:“护军中尉开府马公,当权左校之日,荐公以能默纪群货,心计百利。俾之总双廛贾贸,未几裨军食十五万贯,酬以衙前正将。”[44]志主卒于大和八年,大和之前任左神策军护军中尉的马姓宦者,当指马存亮。马存亮任左神策军中尉在元和十三年(818)到唐穆宗长庆四年(824)之间。[45]马存亮委任贾温专知两市回易,两市应指长安东市、西市,每年以15万贯营利充禁军军费,贾温也因此转任右神策军衙前正将。但专知长安两市回易的贾温每年获利仅l5万贯,较徐州夏侯昇之每年25万贯也逊色不少。
三、从《夏侯昇墓志》看藩镇将士出界作战的供馈问题
据《夏侯昇墓志》记:“元和末,郓人不率,皇帝震怒,诏天下兵讨除。我军首出,全师深入贼界,支度供军,转输未继。公凿空供应,变化如神,奔千轮,走万蹄,逾出渡水,晦明不息。千金日贵,不乏斯须,赏设既丰,每战辄胜,贼徒歼殄,寰宇肃清,公之力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