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营田之事其他史籍多未记载,《唐六典》所记开元年间全国992屯,并无徐州屯田记录,[5]说明唐前期徐州未有屯田。唯韩愈《贺徐州张仆射白兔状》略有提及:“伏闻今月五日,营田巡官陈从政献瑞兔……其始实得之符离安阜屯,屯之役夫,朝行遇之……不在农夫之田,而在军田。”[6]符离县在元和四年(809)之前属徐州,[7]韩愈称徐州张仆射,当在贞元十二年(796)张建封以徐泗濠节度使检校右仆射之后,[8]贞元十六年(800)张情任节度使之前。韩愈因营田官员在徐州符离安阜屯军田上获白兔而献贺文,正说明徐州曾经于张建封任节度使时开过营田,其营田成效如何,韩愈文中并未提及。墓志虽说不是记张建封而是记其子张倍的营田业绩,却是记载徐州营田绩效的直接资料。韩愈《贺文》只提到符离安阜屯和营田巡官陈从政,其营田动机,谁来主持,营田绩效等问题都不清楚。《夏侯昇墓志》可以提供部分信息,夏侯昇曾经实际主持过徐州营田,所收获的20万余斛稻米成功解决了困扰徐州节度使的军食不足问题。但要说夏侯昇是徐州营田的倡议者,却并不准确,因为在他之前徐州就曾推行过营田。
徐州所实行的借助营田供给军粮之法,也是中唐以后诸道军镇最常用的供军措施之一。与徐州张建封、张情父子营田供军几乎同时,义成军节度使、陈许节度使也推行营田之法,[9]如贞元十年(794),李复任义成军节度营田使,“置营田数百顷,以资军食,不率于民。”[10]再如,贞元中,陈许大将孟元阳,“董作西华屯。元阳盛夏芒屣立稻田中,须役者退而后就舍,故其田岁无不稔,军中足食。”[11]陈许营田岁无不稔而使当道军中足食,义成军以营田供军更是做到不率于民,都是藩镇营田供给当道军食的例证。贞元以后,内地营田也时有所闻,如元和十三年(818),山南东道节度使孟简任命b璀为“襄唐两州营田兵马使,管屯院四所,军健三千人,岁出斛斗三十万石。”[12]营田兵马使b璀也是在内地营田,其营田业绩达到岁出军食30万石,甚至超过志主夏侯昇在徐州营田的业绩,这些事例说明营田与某些内地藩镇的供军关系密切。
中唐以后,营田不仅对那些本道自筹军费的内地藩镇有重要意义,对军费仰给于度支的西北边镇也有关键作用,如元和十五年(820),李听任灵盐节度使,“境内有光禄渠,废塞岁久,欲起屯田以代转输,(李)听复开决旧渠,溉田千余顷。”[13]李听开渠溉田千余顷,目的是以代转输,也就是供给边军。又如敬宗宝历元年(825),杨元卿为泾原节度使,上言,“营田收禾粟二十万斛,请付度支充军粮。”[14]还有,大中初(847),邠宁节度使毕諴,“以边境御戎,以兵多积谷为上策,乃召募军士,开置屯田,岁收谷三十万石,省度支钱数百万。”[15]诸如此类,不胜枚举。由此可见,营田对于边军的供给仍然具有重要地位。灵盐、泾原、邠宁等节度使在唐朝中后期均属西北边镇,其军粮多仰给于度支,但由于转输艰难,运米一斛至边,常费钱数缗,[16]故边镇多兴营田,其作用不仅使本道足食足兵,也可缓减唐政府的转输馈运之劳,所以,李听、杨元卿、毕諴等人于边镇营田供军的战略意义还要大于纯粹的军费供给意义。
二、从武宁军以商补军与以工助军看藩镇军费来源
中唐以后,不管是边镇,还是内地藩镇,其军费来源主要有三种方式:所在营田、税亩自供、和籴,但有时也出现以工商补军的情况。所谓的以工商补军,除去非常情况下强行借商、税商措施外,以工商补军主要指征收军市之租和军府直接参与工商经营。关于唐代军队设置军市问题,拙文《唐代军市问题研究》曾予以关注,[17]此不赘述。而诸道军府以何种形式参与工商经营,其对本道军费筹措的作用如何,值得我们进一步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