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太原通幽州有二路,一路由飞狐路东下太行,过义武军易州地,沿途有祁沟关及涿州。道路最近,却崎岖,不便马行,又须借道他境,虽说义武军的王处存乃是盟友,但毕竟不是全然一家,仍是多有不便。故而李克用选择第二路,北上过雁门关,由代北巡于山后,这也是是李匡威当年救援云州之路。这条道路比较平坦,水草丰富,然而沿途仍有新、武、妫三州及居庸大关。李存审前军先行,轻松拿下武州,李匡筹急派高思继兄弟领兵三万救援新州。两军于是相遇于段庄。
这算是一场双方都早有预料的遭遇战,战前李存审见高思继杀到跟前,大喝一声:“手下败将,今日还敢再来受死!”
高思继正憋了一肚气,窝着满腔火,要来报尧山之仇,回敬道:“那日被你用奸计得逞,今日你敢与我单打独斗么?”这位老兄对河东众将全然不惧,依他的心思,只要不是李存孝,余者何能为也!
李存审大笑一声:“有何不敢!”就擎马槊杀来。高思继自然是仗银枪来战。来回才十余合,李存审似乎不敌,卖个破绽,引高思继一枪刺来,忽然大力挑开,然后拨马转身,败逃回奔。高思继冷笑一声,挥师而上。李存审大声高呼,即令大军撤退。高思继杀得兴起,追杀了足足十余里,忽然从两侧地底下冒出一支军来,挥舞钩镰枪专钩马腿。高思继始料未及,吃惊之余还没来来得及喊撤退,自己的坐骑也被钩中倒地。
白马银枪毕竟不是幸至,高思继落地之后仍然力战,河东兵不可近。但李存审却忽然回师杀来。这下高思继没了坐骑,肉身哪能挡战马群的冲锋,即使想走也赶不上马的速度,大惊之下,颇有些不知所措。幸好高冕赶上来,以所乘马相让,高思继方得逃回。然而高冕自己却力战不敌,身受重伤被擒。
此战斩杀幽州军万余人,生擒将校三百余。高思继、高思祥兄弟退守居庸关。李存审将所擒的将校,以铁链捆缚,巡于新州城下。新州守将大骇,举城投降。他又乘胜取得妫州,大军已到达居庸关下,谍报李克用知晓。
李克用率领大军是后发,这日才刚刚兵过雁门关,恰报李存审段庄大捷。李克用笑着对周德威道:“孩儿们横行无忌,我辈莫非老了?”
周德威知道李克用是用激将法,遂请命道:“请大王下令,破居庸关,阳五愿打头阵。”
李克用大笑:“镇远勿急,此事孤王答应便是,少不得让你得功。”
这居庸关坐太行山之尾,卧军都山之首,横断两大山脉间的峡谷。关隘险阻,易守难攻,为北胡通幽州的要塞。李克用大军至关下,李存审出迎,并汇报军情:“两日来已攻关数次,未能下,还伤了十六弟(李嗣本)。今闻大王大军将至,李匡筹又向关内增兵二万。”
刘仁恭看了李曜一眼,见他面无表情,似无献策之意,连忙对李克用说道:“居庸关易守难攻。末将当初敢请一万骑下幽州,是因某知道关南二十里外有一小道,可绕过关城。只是道路崎岖,杂草从生,还有一条十余丈的关沟阻隔。此路少有人知道,纵有知道的,也不敢行,因为常有狼群出入。”
“你怎不早说,我料此路李匡筹、高思继纵使知道,也不会守。我大军通行,又何惧狼群。”李克用大笑着“责怪”完,立刻传令李存审,刘仁恭率五千步卒由此路潜至关后,举狼烟为号,两厢夹攻。
周德威最近也觉得李克用这批义儿们越发厉害,他们这些老将再不加把劲,就要被完全压下去了,也补充道:“诚如刘将军所言,步兵潜过此路,少则两日。我大军初至,只在关下等待而无作为,那高思继必定生疑,恐怕会派兵拦截,如此则二位将军危矣。末将请命,每日于关前搦战,以迷惑高思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