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改制..."父亲执着地重复,"唯一的...出路..."
王茂有握住父亲的手:"爸,我明白了。我们会按您的建议做,但不是因为害怕陈明,而是因为这是对的。"
四弟也凑过来:"爸,您放心养病。这次,我们兄弟一起面对。"
父亲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沉沉睡去。
走出病房,王茂有立即召集兄弟几个和公司高管开视频会议。凌晨三点,一个大胆的计划初步成形:第一,抢先召开记者会,主动公开三十年前的事故真相和父亲保存的证据;第二,宣布茂盛家园启动员工持股计划,并将每年利润的10%用于建筑安全公益基金;第三,对陈明和张为民提起联合诉讼,控告商业诽谤和权力寻租。
"这招险棋。"大哥在视频里皱眉,"等于把爸的名誉押上赌桌。"
"不,这是在还原真相。"王茂有坚定地说,"爸当年被迫妥协,但从未忘记良知。现在是我们为他正名的时候。"
四弟突然说:"我有个想法...既然要公开,不如做得更彻底。我们可以找那三个死者的家属,请他们出面说明爸这些年一直在资助他们..."
"这..."二哥犹豫了,"会不会适得其反?显得爸心虚..."
"不,这恰恰证明爸的愧疚和赎罪是真实的。"王茂有赞同四弟的想法,"老四,你负责联系他们,态度要诚恳,尊重他们的选择。"
天蒙蒙亮时,王茂有才回到小双的病房。刘梅靠在陪护椅上浅眠,听到动静立刻惊醒。
"怎么样?"她紧张地问。
王茂有简单讲述了夜里的发现和决定。刘梅听完,从包里拿出一个名片盒:"也许这个能帮上忙。"
名片上写着"周正,深度新闻调查记者",背面手写着"大学同学,可信"。
"周正?那个得过新闻奖的?"王茂有惊讶道,"你们还有联系?"
"昨天看你那么忙,我就自作主张联系了他。"刘梅有些不好意思,"他答应帮忙调查陈明和张为民的关系网。"
王茂有抱住妻子:"谢谢你...我都不知该怎么..."
"一家人不说这些。"刘梅轻轻推开他,"对了,周正说有个重要线索——陈明最近在大量转移资产到海外,可能准备跑路。"
这个消息让王茂有精神一振。如果能在记者会上证明陈明不仅诬陷父亲,还企图逃避法律责任,舆论天平必将倾斜。
上午九点,公司法务送来了张为民和陈明的初步调查报告。结果显示,那份《特殊合作单位》名单上的公司,近五年获得了省里70%的重大工程项目;而陈氏装修每年向一个离岸账户转账巨额"咨询费",收款公司疑似与张为民亲属有关。
"铁证如山啊。"法务总监兴奋地说,"这些材料足够让他们喝一壶了!"
王茂有却保持谨慎:"先别打草惊蛇。记者会定在明天上午,今天全力准备。"
中午,四弟带来了意外的好消息——三名死者的家属中,有两家愿意出面作证。其中一位老人甚至保存着父亲三十年来寄款的每一张汇款单。
"三哥,他们不恨爸。"四弟红着眼圈说,"老人说,当年那种环境下,爸能做到这样已经很有良心了..."
王茂有喉头发紧。父亲用三十年默默赎罪,而他们兄弟却对此一无所知。
下午三点,王茂有抽空去看父亲。推开病房门,却看到一位陌生老妇人坐在床边,正握着父亲的手说话。父亲表情复杂,既惊讶又感慨。
"您是...?"王茂有疑惑地问。
老妇人转过身来。她约莫六十多岁,银发整齐地挽在脑后,面容端庄,眼神锐利。
"你就是茂有吧?"老妇人微笑,"我是周雅,你母亲...嗯,王茂道的生母。"
王茂有震惊地站在原地。四弟的亲生母亲?那个据说早已离开的女人?
父亲虚弱地开口:"她...刚回来...听说了...事情..."
"我在国外生活了三十年。"周雅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当年离开是因为无法面对陈德昌的威胁。现在回来...是想弥补一些过错。"
她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个旧信封:"这里面有陈德昌当年亲笔写的威胁信,还有他承认制造事故的录音——比建国保存的更完整。我想...现在应该用得到了。"
王茂有接过信封,感觉命运的齿轮正在咔嗒转动。三十年前的恩怨,两代人的纠葛,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刻。
而生财有道的"道",将在这一场风波中,接受最严峻的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