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四弟穿上隔离衣进入ICU,大哥一拳砸在墙上:"这他妈算什么..."
"大哥,"王茂有按住他的肩膀,"现在最重要的是妈的身体和老四的安全。那些追债的不会善罢甘休。"
二哥一直沉默,这时突然说:"我...我认识个派出所的,也许能帮忙..."
三兄弟凑在一起商量对策。争吵、指责都暂时搁置,眼前的危机让他们本能地团结起来。
四弟从ICU出来后,眼睛红肿,但表情平静了许多:"妈...妈认出我了。她说...说对不起我..."
大哥深吸一口气:"老四,高利贷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但你必须说实话,到底欠了多少?"
在兄弟们的逼问下,四弟终于坦白:他实际借了十五万,投资所谓的"跨境电商",结果血本无归。现在利滚利到了三十万,追债人威胁要伤害他的妻儿。
"报警吧。"二哥说。
"不行!他们说我敢报警就..."四弟惊恐地摇头。
"那就还钱。"大哥咬牙,"我出五万。"
"我三万。"二哥说。
王茂有计算着家里的存款:"我出十万。剩下的..."
"不行!"四弟突然激动起来,"我不能要你们的钱!尤其是三哥,你还有那么多债..."
"闭嘴!"大哥喝道,"现在知道要脸了?借高利贷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争吵再次爆发。这时王茂有的手机响了,是江城项目的承包商:"王经理,那个支护方案...其实有个变通办法,能省八十万成本。当然,您这边我们也会表示..."
王茂有走到一旁,冷静地说:"李总,安全规范不能打折扣。"
"王经理,规矩是死的..."对方意味深长,"听说您家里最近有些困难?"
王茂有握紧手机。三十万回扣,正好是四弟欠的数额。这个**太大,也太及时,几乎像是一个陷阱。
"不必了。"他最终说,"按标准方案做。"
挂断电话,他走回兄弟们中间。争吵已经停止,三人都看着他。
"工作上的事?"大哥问。
王茂有点点头,突然做了决定:"钱的事这样:我们凑二十万,剩下的十万我跟追债的人谈。他们也要考虑风险,真闹大了对他们没好处。"
"三哥..."四弟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我对不起..."
"别说了。"王茂有拍拍他的肩,"先把妈的病稳住,再解决你的问题。一家人...总会有办法的。"
当天晚上,母亲的病情奇迹般好转,被转回普通病房。她虚弱但清醒,看着围在床边的四个儿子,泪水顺着皱纹流下。
"妈..."四弟跪在床边,"我..."
母亲颤抖的手抚上他的脸:"道啊...妈对不起你..."
"不,是我混蛋..."四弟泣不成声。
王茂有退到一旁,给兄弟们使了个眼色。三人悄悄退出病房,把空间留给母亲和四弟。
走廊上,大哥突然说:"其实...我早就怀疑老四不是亲生的。"
二哥惊讶地看着他。
"我十岁时,记得妈有段时间总偷偷哭,后来突然带回来个婴儿..."大哥苦笑,"但有什么关系呢?三十多年的兄弟..."
王茂有点点头。血缘或许有真假,但三十多年共同成长的岁月是真实的。那些一起挨饿受冻的日子,一起分享一块糖的童年,父母生病时共同的担忧...这些才是构成"家"的真正材料。
第二天,王茂有约见了四弟的债主。那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打手模样的年轻人。
"二十万,一次性结清。"王茂有把银行卡放在桌上,"借条给我,这事了结。"
债主狞笑:"王经理爽快。听说你在负责江城项目?以后有机会合作..."
"不会有合作。"王茂有冷冷地说,"钱拿走,别再来骚扰我弟弟和家人。"
走出茶楼,阳光刺得王茂有睁不开眼。手机里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工作相关的。他深吸一口气,拨通李经理的电话:"李总,我申请调个人协助处理江城项目的日常事务...家里情况您知道的..."
回到家已是深夜。刘梅还在等他,桌上留着饭菜。王茂有狼吞虎咽地吃着,突然发现妻子静静流泪。
"怎么了?"他慌忙问。
刘梅摇头:"就是...心疼你。这段时间你太累了..."
王茂有放下碗筷,抱住妻子。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把脸埋在妻子肩头,无声地流泪。
一周后,母亲出院,暂时住在大哥家。四弟找到了一份外贸公司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足够维持生活。他每周都会去看望父母三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孝顺。
江城项目进展顺利,王茂有组建的小团队有效分担了压力。他甚至能准时下班,偶尔陪女儿们做作业。
又一个周末,四兄弟带着家人聚在父母家。父亲说话利索多了,甚至能拄着拐杖走几步;母亲虽然虚弱,但气色好了不少。小芸和几个妹妹在阳台玩游戏,笑声不断。
饭桌上,大哥突然举杯:"来,咱们兄弟四个...生、财、有、道,干一个!"
四个杯子在空中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给每个人镀上一层金边。王茂有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生活或许永远不会真正轻松,但只要家人彼此扶持,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这才是"生财有道"的真正含义——不是个人的富贵显达,而是家人间的相濡以沫;不是独善其身的成功,而是甘苦与共的担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