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终于落下来了,天也没那么闷了,今晚能睡得舒服些。乐蓓心里想着,正准备去拧花洒的开关,突然感觉肚皮一阵一阵地发紧。她低下头,看到大腿内侧有一线浅红色的**缓缓流下去,一直流进拖鞋里。乐蓓慌乱地扶住墙壁,大声呼喊起来。
云越发阴沉,天已然黑透,雨瓢泼一样地落。秋怀珍急切地帮乐蓓换好了衣裳,催促乐建国去开车马上去医院。
可是乐建国却望着漆黑的雨夜,眉头紧皱道:“这么大的雨开盘山路,我怕不安全啊。”
秋怀珍着急得直跺脚:“那也得去呀,要是羊水破了,孩子就要出来了,拖不得的呀。”
乐建国的脸色比天还阴得厉害,沉声说:“要不我去村里看看有没有谁家的车在,让人家帮忙护送一下,路上有啥事儿也好有个照应。”
“那你快去啊,耽搁不起啦!”秋怀珍颤着声催促。
乐建国顾不上拿雨具就要往大雨里冲,脸色苍白的乐蓓却喊住了他,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公司有车,打嘉怡的电话。”
乐建国赶紧抓过手机拨了徐嘉怡的电话。徐嘉怡反应很快,挂掉乐建国的电话后直接跟万肖毅申请车队支援。万肖毅想得更周全,吩咐徐嘉怡带上公司的医疗队护送乐蓓去医院。
蜿蜒曲折的山路被滂沱的大雨彻底遮蔽,天地间被拉抻的雨幕练成了一个混沌的整体,一道道汽车的灯光在这混沌中鱼贯前行,仿佛破开黑暗的利剑,刺破雨幕,为生命开辟出一条通道。
异国的陆诚远和工程师团队终于迎来了法庭正式开庭的日子,陆诚远作为被告方代表出席开庭,代理律师张林陪在他的身边。因为案件涉及专利技术和专业领域,法院没有公开审理,只有中能川电的几位主管工程师和原告方柏勒克制造集团的相关人员坐在旁听席上。
法官宣布开庭,双方律师开始陈述证词和提供证据,等双方律师将所有证据和各方陈词全部陈述完毕后,法官开始引导双方进入辩论阶段。
因为专利还没有公布,法官驳回了张林律师提供的正在申请中的专利材料,不予以将其作为证明柏勒克的设备技术无法支持中能川电的设备正常运行的证据。法官最后一次核实双方提供的证据后,法庭审理进入最后的宣判阶段。
“我宣布”法官缓慢地站起身,目光落在面前的判决书上:“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根据专利法第……”
“等一下,这里还有证据!”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法官的宣读,众人都朝向声音的来源,周瀚高举着一份文件冲了进来。他疾奔到法庭边,把手中的材料递给维持现场秩序的法庭警察,拜托对方转交给律师张林。
经过法官的首肯,警察将周瀚递交的材料转交给了张林。在看到材料的瞬间,张林和陆诚远的眼中同时露出激动的光。张林高举起手:“抱歉,法官大人,我们这边有了新的证据……”
“啊!”
产房里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嚷,坐在走廊椅子上的秋怀珍猛地攥紧了拳,心里火一样的急,双手却冰似的凉。乐蓓被推进产房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小护士都换了一波,孩子却还没出来。
产房的门被猛地推开,跑出来个小护士看见产房外站了一大片穿着蓝色工装的电力工作人员。小护士先是一愣,接着高声喊起来:“谁是产妇的家属,过来签字!”
秋怀珍和乐建国猛地站起来,赶到小护士跟前。乐建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说:“我是,我是产妇的家属,签啥字啊?”
小护士皱了下眉,目光再次扫过旁边站着的一群穿着工装的男人们,问乐建国:“你跟产妇啥关系?”
乐建国赶紧说:“我是孩子的姥爷。”
小护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又忍不住看了眼旁边站着的一群男人问:“孩子的爸爸没来?”
秋怀珍赶紧回话:“孩子他爸不在这儿,我们能签字。”
小护士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乐建国,解释:“产妇状态不太好,医生说没办法顺产,需要剖腹产。剖腹产属于手术,家属要在协议书上签字。”
法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