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病了，我和女儿回去看望她。
母亲躺在病**，眼睛深陷，脸色苍白，一副病蔫蔫的样子。医生说，母亲的病是老年病之一，最好的办法不是吃多贵的药，而是好好地疗养。言下之意，母亲的病已经不能依靠药物医治，只能尽量舒适地安度余年。
女儿很少看到外婆生病。在她的印象里，外婆的身体一直都很好，说话声音大，连她打屁股的力气都比别人大。没想到“凶巴巴”的外婆居然也会有气无力。她小声地对我说：“以后我再也不生外婆的气了，像舅舅和舅妈一样照顾外婆。”母亲喜欢男孙，曾经对外孙女存有偏见，所以过去女儿不乐意对她太亲近。她的病态，牵动了女儿怜悯的神经。
我们只有不多的假期，能够照顾母亲的时间并不多。每天，我和女儿都早早地起床，给她洗脸，熬稀饭，一小勺一小勺地喂她。然后给她清洗换下的衣服，再陪她聊天。生病的人心情都不好，女儿给她说笑话，讲学校里好玩的故事。
一天傍晚，母亲突然想到附近散步。在我们几家人的精心照顾下，她的身体已经大有好转。可是，外出需要耗费太多的精力，开始我们并不同意。女儿提议：“妈妈，外婆在家一定闷坏了。我们就带她出去透透气吧。”经过商议，我们觉得让老人家活动活动也有利于康复，于是决定由我和女儿陪她外出。
我和女儿扶着母亲慢慢地走在附近的街道上。黄昏的街道很安静，光线柔和地洒在母亲饱经沧桑的脸上。我的心变得很柔和。曾经，我也是小女孩，常常扯着母亲的衣角撒娇。现在，我也成为别人的母亲，衣角处也被一双小手拽着，可母亲已经垂垂老矣。我一手拽着女儿的手，一手扶着母亲。走过人行道时，女儿挣脱我的手，坚持守护在外婆的另一边。她比我当年懂事。
回家的路上，母亲想走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据中医学理论，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可以疏通脚板的筋血，也就是所谓的理疗。我不想扫母亲的兴，可是女儿的提议，让我左右为难。女儿想走小河边的小路，理由是天快黑了，走小路不但可以看河岸夜景，还可以快点到家。母亲迁就外孙女，改变主意走河堤。
我暗示女儿：“如果做一件事情只有不多的机会，而做另一件事情的机会还有很多，你会怎样选择？”
“当然先做机会不多的事情。”女儿爽快地回答。
“那么，你看夜景的机会还有很多，可是外婆走鹅卵石小路的机会却不是经常有。我们现在该走哪条路呢？”说得如此明白，女儿怎会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她笑笑，拉起外婆的手回答：“走鹅卵石的小路吧！”
就这样，我们陪着母亲走得很慢。女儿突然说：“这里三个人走路，却有两对母女噢！”我笑，母亲也开心地笑！
如果做一件事情只有不多的机会，而做另一件事情的机会还有很多，你会怎样选择？当然先做机会不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