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请施主速速离去吧。”
说完,僧人扶起青色袈裟,跌迦而坐,仿佛当身旁的帝后不存在般。
“空见!你这个懦夫!”
沈明月双目湿红,却是怒了:“当初你撩拨了秀姐姐,使得她情根深种,你自己也对她动了心,还对她许下过重诺!”
“然而,后来的你,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先皇强娶,纳为皇后!你简直连缩头乌龟都不如!”
“彼时,你跟太皇太后一样,在镇魔长城外,吞下了那头上古妖凰的精血,长生不死,修为暴涨,实力不在几大镇国宗师之下,你完全可以带阿秀离开京城,私奔去天涯海角!”
“但你做了什么?”
“当初先皇御驾亲临金昙寺,将阿秀迎上龙辇时,你这和尚,竟还在外边吹箫助兴!”
“而彼时的阿秀,却在龙辇上,看着你送她的檀木妆奁,垂泪不止!”
“连自己喜爱的女子,都不敢去争取、守护,你这缩头乌龟,简直不配做男人!”
“便是那**的假太监雨淮安都比你......咳咳,罢了!”
往事历历在目,明月皇后已是情绪决堤,紧咬贝齿,泪流满面。
半晌的沉默后。
年轻僧人听着皇后娘娘的啜泣声,淡淡的道:“施主,若是杀了贫僧,能让你消除心头怨念,大可就此一剑穿心,贫僧绝无半分怨言。”
说着,僧人敞开衣襟,露出了苍白瘦削的胸膛。
“狗和尚,少装模作样!”
沈明月怒斥道:“你是该死!不过你的狗命,不应该本宫来取!等到本宫帮助阿秀,复生之后,当由阿秀亲自来取!”
说到这,沈明月不由再度垂泪,啜泣道:“虽然......这傻姑娘,即使被你辜负一万次,她也绝对不会忍心伤害你......”
“阿弥陀佛。”
年轻僧人低吟佛号,脸上再无一丝一毫的波动。
就在这时,即将离开大殿的明月皇后,忽然回首道:
“对了,狗和尚,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
“施主请言。”
“彼时先皇明景帝习练了那龙神邪功,再加之阿秀贞烈倔强,因此,她.......至死都没让先皇触碰一下身子,那位小公主......是她的孩子,但却并非她所亲生。”
“是的。”
“阿秀她直到嫁为人妻,成了一国之后,还对你心存幻想,幻想着她喜爱的少年,有朝一日,会打开地宫,解除她的苦难与伤悲,予她新生。”
“只可惜,她猜中了开头,却一定猜不到那个人,并不是你.......”
沈明月扬起泪流满面的脸颊,嘴角泛起一抹戏谑的苦笑:“是的,此番法会,全天下无数受过她恩惠的江湖义士,都在想办法帮助她伸冤平反,报仇雪恨,唯独你,这个她最爱的人,却置身事外。”
“真是讽刺呢......”
说罢,明月皇后拂袖而去。
“阿弥陀佛。”
年轻僧人缓缓睁开清澈的双眸,眼眶竟是有些泛红。
他的思绪仿佛又回到哪一日的盛夏。
他在金昙寺与镇异司中间相连的山麓上,见到了那个宛如春日般明媚的少女......
“皈依佛、皈依法,皈依.......”
他低声念叨着,终究念不出最后那一个皈依。
.......
.......
与曼绫阿姨告别后。
雨淮安收拾了一番穿戴,急急忙忙的从大殿走出,朝着太皇太后和皇帝用膳的斋堂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