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有脚步声来,她想走,但随着人声临近越是迈不动步子,这宫里一心虚就会被当刺客或者不怀好意吧。
她镇定下来,墙角那头便一晃来了顶软轿,冲她而来。
瞧着轿子上清晰的云纹,她心里一惊,再也不顾得是不是可疑,本能的转身就走,但愿程清肃不会找她麻烦。
“苏姑娘请留步。”轿子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带着浓浓疲惫的柔和声音让她生生顿住脚。
她心中顿时如惊涛拍岸一般凌乱又震惊,她怎的忘了,程王爷不一定是程清肃,程清肃应出城去迎于王凯旋,来宫里的竟然是程清璿。
她默默回头,那裹在银色斗篷之中的人已经到了跟前,一双美目带着欣喜和倦意上下瞧着她:“芸儿……”他用极低的声音唤道。
她虽恨他怨他,可看到程清璿憔悴的脸颊还是吓了一跳,才半月不见,他平日如玉的脸怎如此苍白,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疲惫至极的气息,让她随着那声呼唤而揪心……
“王爷怕是认错人了……”她低下头,使劲咬了咬唇。
“若是认错,你怎低头还知我是王爷?”程清璿不恼反笑,语气带着轻叹。
若芸瞧着他握拳的手微微颤抖,心中酸楚涌来,不禁抬头低声道:“王爷既认了我爹的事,又道是无法与我执手偕老,如今认识不认识又有何意义?”
她挑起眉毛质问,却看程清璿的表情略僵,瞧她的神色又多了几分痛。
“芸儿。只要你愿意,我便带你离开这皇宫,你自然会原谅我……”他再次压低声音,几乎是恳求。
“苏若芸,不愿意。”她斩钉截铁的答道。
程清璿的脸色近乎灰白了起来,目光投向墙上的龙头浮雕,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深吸一口气竟上前一把将她扣到怀里:“跟我走,否则从此以后我无法保你周全了!”
没想到深宫之中他竟如此放肆,可他从见她到一次次助她的情景历历在目。她忙告诉自己不能动摇。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借口。
推开了他的双臂。猛的挣脱开去,她退开几步怒目而视:“请王爷放尊重!周不周全与你何干?”
头顶的圆月将彼此都照的惨白,程清璿表情一痛,额角竟有汗水淌下。他竟再次上前,伸手将她握住,道:“芸儿,一入深宫便是来不及了,你要知道,我……”
墙角处投来一片光亮,几个执灯的太监小跑上前将他团团围住,一顶软轿抬着个明黄的身影随后出现,原先步道上的宫人全跪下来。
下了轿辇。一身便服珠冠的荣锦桓负手而立,扫过他握着她的手,冷笑道:“程王爷,这么晚不回王府,倒是留恋朕的后/宫啊?”
他语气冰冷。目光阴沉而锐利,让四周宫人噤若寒蝉。
若芸急忙抽手,无奈他握的太紧,使劲几次都无法挣开,只慌张的看着荣锦桓那轮廓清晰的脸庞,此情此景已是百口莫辩。
程清璿一改往日温文有礼的态度,硬是不放开,斜睨着荣锦桓冷声道:“皇上,夜深人静,还请皇上早早安歇便是。”
若芸倒抽一口冷气,这么多双眼睛瞧着,他竟这么对皇上说话?
荣锦桓倒是不怒,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道:“朕礼聘入宫的女子同程王爷在此纠缠,朕自然关心发生了什么事。”他笑着说话,眼眸却冰冷无比。
“我……”若芸语塞,已紧张到了头皮,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程清璿却扭头看她,眼神像是含了碧波一般在灯光下柔软起来:“皇上此言差矣,她不是你的人,她是我未过门的王妃。”
若芸只觉得,一阵心酸涌上心头堵在那里。
只听见他又轻声翕动着唇,补充道:“我的挚爱。”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被握住的手已经发麻,而头脑更加木的厉害,像是陷入了某种看不清摸不着的漩涡,浑身都动弹不得。
荣锦桓嘴角提了下,所有人都以为皇上要震怒了,可他覆霜的脸忽而释然,最后竟然笑起来:“朕好久没听到过这种玩笑话了,你说她是,她就是了么?朕怎么不知道你程清璿有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过这么个王妃?”说着微笑成了冷笑,一手按上了墙上的龙纹,几乎是看笑话一般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