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情轩微微思索了一下,点点头,带着莫让向落英阁行去。
落英阁处于御花园西北边,有些偏僻,少有人来,草木时常欠缺打理,生长得颇为恣意,他们在此品酒正合适。
陆情轩低头轻抿一小口,辛辣的味道窜进口腔,他蹙了蹙眉,“有些烈。”
“哈!男子汉当然要喝烈酒!”莫让拿过酒坛,喝了一大口。
陆情轩缄默,陪莫让喝酒大抵是他目前唯一勉强过自己的事,因为喝酒一途,莫让引经据典、谈古论今、言之凿凿,他稍有异议莫让便锲而不舍的与他促膝长谈,日夜不停。
莫让又喝了一口,突然凑近神秘的道:“刚才你在御花园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陆情轩挑眉,侧身看着他。
看了眼装模作样的陆情轩,莫让哼了一声,鄙视道:“轻飘飘一句话你的英明可是全毁了!”
“我又不是我伯父,要英明做什么?”陆情轩不屑道。
莫让长叹一声,指着陆情轩,语气十分之恨铁不成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维护那个小丫头片子。还没过门就这么护了,为了个女人败坏自己的声名!而且你想护她的方法多得很,却选最荒唐的一个,真是有负你父王母妃……”
“还没完没了!”看着莫让越说越气愤,陆情轩一个眼刀子飞过去,起身走到一棵老树旁。半晌,他回过头对莫让说道:“她是由幽瑜的妾侍所出,亲母亡故嫡母掌家,大家族中这样一个孤女的艰难你我皆知。幽瑜一心在朝堂钻研,只怕府内失察,本世子只是给他提个醒!”
身为家族的继承人,两个少年好友十分早慧,御花园中,幽兰若一身素衣,土里土气的打扮,以及众嫡出小姐对幽兰若的孤立,莫让明白陆情轩的考量,但是仍然不无忧心:“话虽如此,你就不怕她以后骄纵了?”
陆情轩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般,愣了一下,随即冷冷哼了一声,眸中闪过一道凌厉的色彩:“我身为安王府的世子,将来承袭爵位,便是一国亲王,幽兰若与我定了亲,将来便是我的王妃,我的王妃,有骄纵的资本!只有无能的男人护不了自己的女人,才会责怪女人的骄纵。我的女人,我自是百般怜惜千般相护,她想怎么骄纵,我怎么护,我就怕她不骄纵让别人欺负了去。”
莫让看着陆情轩半晌无语,这语气,真的很……安王府!
“酒喝完了?我父王也应该进宫了,走吧。”
两人沿着小径离去,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一丛树枝后站着的一个小身影。
幽兰若定定的看着离去的两道身影,直到他们消失,她收回目光。
御花园中她是狠狠的被气着了,找了个借口脱开身,便要寻人报仇,却没料到听了这么个墙角。那个小男孩是安世子,是她的未婚夫,早听说这个安世子得今上宠爱,以皇侄的身份却养在今上身侧亲自教导,被养得鼻孔朝天唯我独尊,今日一见,果然不负盛名,他那么小却那么霸气,那凌云的傲然,那桀骜的神情,那王者之气,幽兰若笑了。
他护她?有意思,似乎,嫁给这个小家伙也不错。
晚宴过去一半,陆情轩坐在安王身旁有些难受,正欲寻个理由遁了,突然一个物什砸在他身上。陆情轩皱着眉头转过头便看见幽兰若正得意的看着他,对着他的目光她向着地上努努嘴,他屈身拾起,一个小纸团包裹着一块小石头,想是刚才砸他的物什。他看着小纸团,上面好像有字,待展开看清所写,他嘴角抽了抽。再抬头,那小丫头已经不见了,低头看着那小石块,陆情轩寻思着幽兰若是故意找这么大个儿的小石块。
陆情轩抵达太液池边,远远便看见一个小身影蹲在水边玩水。
那小身影听见脚步声,偏头看见他走来,停下手中动作,缓缓站起身来。
太液池粼光摇曳,一双倒影慢慢靠近。“我收回上午那句话。”陆情轩微低头看着这个才及自己肩头的小丫头片子,眸中闪过一道亮光,“因为你的人和你的字比起来,真是漂亮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