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一抹笑意自幽兰若的嘴角浮起,“大少,你刚才问我图什么,我图的,就是让陆情轩难受。”幽兰若巧笑嫣然,似是在与莫让分享某个难得寻到的乐子。末了,盯着莫让又问了一句:“陆情轩现在难受吗?”她的表情,似很想知道。
莫让完全傻了,五万五千两银子,就为了买陆情轩一个难受?把钱给他,他有九百九十九种方法让陆情轩难受,让他去啊!那可是莫相五十五年的俸禄啊。
莫让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我听闻有人花千金博美人一笑,你这行为,其实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不难理解,不难理解,都是让心上人感受一下七情六欲嘛。啊,哈哈!”
心上人?是这样吗?
幽兰若轻易不会难受,但凡有让她一分难受的人,她必让那人十分难受。所以,反过来说,她现在挺难受的。
“你现在目的达到了,撤回那道悬赏令吧,别让你们越走越远?”莫让真诚的劝道。
幽兰若转眸望着莫让,唇角凝出一个幽深的笑:“恐怕不能如大少的愿,我发布的,是天涯阁最高的天涯追缉令。”幽兰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又道:“陆情轩他贵为安王府世子,安王府可不是吃素的,天涯阁的人又不傻,这么干脆的得罪安王府,没有足够的好处怎么行?”
莫让滕地一下站起来,不敢置信的盯着幽兰若。
天涯阁的追杀令也有三六九等之分,普通的追杀令,属于钱货两讫,高等一点的,先付一层定金,完成后收尾款,而天涯追缉令则是最高等。直接付清赏银,天涯阁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完成悬赏令。
依着陆情轩的身份,天涯阁不会轻易接单,但是天涯追缉令,则是天涯阁无法拒绝的。只要银子到位,他们必须接受。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的规矩,杀手行也不例外。
“天涯追缉令一旦订立,不管任务是否完成,都不会退银子。如果我现在撤回悬赏令,我的银子就都打水漂了,五万五千两啊大少!”幽兰若看向莫让,眨了眨眼睛,第一次作出对银子也心疼的表示。
莫让气结,真是败家!可恨的是,这回还不能不败!
莫让来回狠狠的走了两圈,一边纾解心中的郁闷,看幽兰若一幅闲闲的样子,又接着狠狠的走了两圈。
幽兰若靠着廊柱,颇有兴致的看着莫让气愤的样子,一幅没有足够条件就不会妥协的样子。
又走了几圈,莫让在幽兰若身前两步处站定,终于下定决心,“我用一件物什交换。”
幽兰若挑眉,他们还藏着什么价值五万两白银的好东西?最好别叫她失望。
“这件物什,五万五千两,幽小姐绝对不会吃亏。”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绛色丝绸包裹的小盒子递给幽兰若。
幽兰若接过放在栏杆上,解开丝绸,想着这就是今天的正题了吧。丝绸中是一个做工精细的雕花木盒,打开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段长块的紫檀木,紫檀木两端微斜,一端还有烧着的痕迹。幽兰若俯身闻了闻,又敲了敲,心中的失望压过被戏弄的恼意:“我可不是陆情轩,对木头没什么爱好,这一段木头也值不了五万两银子吧?”
“你在仔细看看。”莫让并未解释,只示意她再看看。
幽兰若从盒子中拿出紫檀木,翻过来一看,顿时有些诧异,这和相框有些相似,只是正面不是透明的玻璃,而是半透明的琉璃石,琉璃石下也不是相片,而是,一张小纸条。
那纸条,时隔多年,有些发黄,但幽兰若还是刹那间记起了,这是五岁那场宮宴,她扔给陆情轩的小纸条。从前的记忆如洪水般涌上来,幽兰若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复杂。
“你就是幽兰若?面黄肌瘦的,长得真丑!”
“我收回上午那句话。”
“因为你的人和你的字比起来,真是漂亮极了!”
……
“看来你还记得这张小纸条。”莫让突然松了一口气,幽兰若对陆情轩并非无情。
“所以呢?”幽兰若收起神色,摩挲着紫檀木上被火灼烧过的那处,淡淡道。
那些记忆,初时欢快,渐渐掺入辛酸,后来她刻意的去遗忘。原来,忘不掉的,始终是忘不掉。幽兰若沉默。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凝重,这一圈的空气厚重得让觉得呼吸都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