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一声,姚晚宜起身拍了拍尘土,她果然还是不该提起这个话题的。只是当初没及时告知她,让她被蒙在鼓里,不知就里的被退了婚,现在马上就要碰面,怎么也得支会一声啊,不至惊慌失措失了仪态。
虽然,姚晚宜内心觉得,能让幽兰若失态的事儿,万年也难得发生一桩,倘若碰巧遇上那么一桩,必定及时寻得华新大师妙笔描摹记下,以为传阅。但如果为着个男子如此,未免失了女子气节,不配为她好友。她好友不多,得善待。
“那个女子,仙姿佚貌清丽脱俗自不消说,”姚晚宜略微回忆了一下,那样的女子一见难忘,不需费力,脑中的影像已清晰如昨,“婉约柔媚,清丽不失端庄,妍丽而不张扬,一双眸子灵动有神,虽带着面纱,透出的灵气也叫人自惭形秽……”
她大哥一位善歌赋的好友当即看得眼都直了,喃喃赞叹那女子“花为貌,玉为骨,月为神,鸟为音”,与如玉无双的轩世子站一起,郎情妾意,正是天造地设,天赐良缘。
“扑哧……”很不适宜的,幽兰若笑场了,“叫姚大小姐也自惭形秽?啧啧,我竟突然生出些好奇了。”
姚晚宜难得没理幽兰若的讽笑,看着她正色道:“兰若,不管她与陆情轩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但同为女子,你若怒,就去寻陆情轩的茬,那女子与你全无干系,你为难她却有些没道理。”
听闻此言,幽兰若愣了愣,没想到姚晚宜是如此想法。
“哎,”幽兰若仰天长叹一声,“一个安王府我都得罪不起,哪里敢再得罪一个?别说是那女子,就是陆情轩我也只能吃哑巴亏了。”无奈的摇摇头,“你看我这幅打扮,像是去寻仇的吗?”
幽兰若的目光沉静亦澄澈,姚晚宜低头认真想了想,正如这太液池的湖水,水面波澜不惊,尚且禁不住清风微拂,底下的暗流汹涌又岂是目力所能及?
“你这个人啊,表面行事光明磊落,高调张扬,实则心思深得很,谁也看不透。”姚晚宜老实道:“譬如依着一贯的风格,今天应该穿红着紫,簪花戴金,盛装妖娆,鼻孔朝天的去将陆情轩狠狠凌辱一番,然后牵个比他更玉树临风俊雅风流的公子耀武扬威,但是你这么低调揭过,我觉得过几天安王府被人不声不响的灭了门,也不是多惊讶的事儿。”
幽兰若被这番推论惊得瞠目结舌,姚大小姐这是有多高看她啊?
“照你这么说,一会儿我必须得倒一杯美酒端到陆情轩面前,然后泼在他面上。”幽兰若支着下巴,眼底闪烁着担忧,“否则,安王府的人会寝食不安日夜忧虑着一个不小心被人灭门了。”
“据闻安王府轩世子不喜饮酒,你可以倒杯茶过去,滚的,泼在他脸上。”姚晚宜卖力的出谋划策。
幽兰若嘴角一抽,“哼”了一声,清淡的目光四下环视,没记错的话,十年前也是在这里和陆情轩赏水喝风,那时小小少年气势凌厉张狂霸道,一张容颜生得绝美,她想着不知长大了当如何养眼,现在长大了,却再不属于她了。
“我不舍得!”幽兰若摇摇头,“万一他因毁容被承平抛弃,又回来纠缠我,我面对一张丑陋的容颜会吃不下饭的。”
她还是不要为一时快意冒这么大的险了。
“关承平什么事?”姚晚宜却是突然疑惑了。
幽兰若怔了怔,随即也疑惑的看着姚晚宜。
姚晚宜盯着她看了半晌,眼底的疑惑渐渐消失,震惊的指着幽兰若,声音微颤:“你……你你,你以为和安王府轩世子在一起的人是承平郡主?”
幽兰若心底亦是震惊,安王府与列王府梦当户对,陆情轩与承平的结合,难道不能称之为天作之合?她一直以为那个人是承平,如今看姚晚宜的态度,竟然不是?
“不是承平郡主,你的情敌,另有其人。”果然,姚晚宜随即否定了她长久以来的猜想。
幽兰若愕然,这么久以来,她都忌恨错人了?
“当时承平郡主也在云泽,难怪你搞错。不过承平郡主中意的可不是那位轩世子。”姚晚宜突然幽深的笑了笑。这一抹幽深,现在她脸上与她素来的豪爽性子有些不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