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情轩瞥了眼小动作的幼弟,又是一声冷哼,眼看着寿宴是没法再待了,好在提前去与伯父禀明过,现在离席也不是大事。
但是旋即,邻座的席面上响起的对话吸引了他。陆情轩站起的身子,再次坐下。
邻座的,是娄将军府的人。三名年老的夫人,两名年轻的夫人,各自捡了家长里短的话题聊起来,娄夫人本来懒懒的笑看的不说话,但眼锋一直在宴会各处瞟。瞟见幽兰若将金桂芙蓉糕递给妹子时,不禁拉了儿子低声攀谈起来。
“这位幽三小姐倒是个有趣的人!”别看娄夫人名声不好,眼光可高着,能得她一声赞,必有她所认可处。
娄晓夜懒懒的一瞥,不禁嗤笑了一声,“娘最近太无聊了?”一个土得掉渣的姑娘也能吸引她的目光!
“呵呵,晓夜,看女人,不能这么浅薄。”娄夫人似真似假的责备。
“哦?愿闻其详。”娄晓夜坐直了身子,似乎来了兴致,再瞥了眼幽家席面处,脑中闪过一丝不对劲,但又不知哪里不对。
“这位幽三小姐,心思玲珑着呢!”娄夫人兴致勃勃的开始长篇大论起来,“你瞧,她公然索要金桂芙蓉糕虽不合礼制,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且旁若无人的大快朵颐。撇开幽三小姐对美食的鉴赏力不论,她这番举动,单凭一个闺阁千金做出肯定是愚蠢的,但她之前与安王府有牵扯,是不是可以揣测她想试探安王府的态度?”
娄晓夜眼皮轻抬,再次投过去一瞥,吐出四个字:“勇气可嘉。”智商待定!
娄夫人一个暴栗弹过来,没好气道:“你呀,就眼睛里就只有那个秦无双!”
“嘶!”娄晓夜吃痛,不满的叫道:“我就喜欢无双,非她不娶!”
娄夫人一噎,看着儿子无语半晌,旋即,幽深的笑了,一本正经的语气问道:“晓夜,我觉得这个幽三小姐娶回家中应该会很有意思,你不放考虑考虑。”又感叹一声,“虽然要娶她有些困难,但总比娶秦无双容易。”
娄晓夜坐着的身子差点栽倒在地,下意识的往后一瞥,顿时撞上三丈外射过来的一道冰寒目光。娄晓夜只感脊背发凉,心底大呼,娘嘞,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娘,我可是您生的,您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挂了可没人给你送终了!娄晓夜几乎是颤抖着说出一句话来。
娄夫人闲闲的瞥了眼神色不善的轩世子,“男婚女嫁虽为人之大伦,也要讲究心甘情愿,这心不甘情不愿终难免成为一对怨偶。轩世子退婚,想是看不上这位幽三小姐,遇着别人能瞧得上的,难道还冒犯了他不成?”
娄晓夜立即缴械状立誓道:“除了无双,我娶谁都会成为怨偶,娘,打住您的心思,求您!”
娄夫人咬牙,看着狗腿的儿子一阵气闷,桌下无人处忍不住又踹了他几脚。娄晓夜无声的受着,心想身后那道凌厉如刀的目光赶紧撤啊撤。
陆情轩是被气着了,他身侧的莫让感觉尤为深刻。
“无知妇人,无须动怒,无须动怒。”莫让一边安慰着,一边递过一杯茶来。
“她的名声真这么差吗?”差到娄夫人也敢打主意?陆情轩眼睛危险的眯了眯。
莫让干咳一声,不太自然道:“女子的声名,本就脆弱,待你将她娶回后,自然无人再敢议论她。”
“哦?”一个字,似疑问又似惊讶。
响在莫让耳侧,顿时如旱中云雷,平地而起,气势惊天。
莫让扭转目光,艰难的露出一个比哭还好看的笑,对上陆情轩凉寒的目光。
“你是何时知道的?”陆情轩低沉的声音分明带着些许落寞,莫让只觉得其中滔天怒气似要席卷天地。
嗫嚅半天,堂堂七尺男儿却没吐出一句像样的话来。莫让深感伴君如伴虎,是否应该转个职业?
这边幽兰若自然不晓得莫让竟然和修禹起了同样的心思。也不晓得自个儿已经被人惦记成媳妇了。
此刻,幽兰若脸色也有些沉。她向店外望了眼,日影渐正,离午时还有两刻钟,宴席马上就要开了。
而陆情轩稳坐如山,一点要离开的意思也没有。她早已备下数条脱身的说辞,但是陆情轩留在这里,她去续香阁等谁送聘礼?这场寿宴她不喜,续香阁白等她更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