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晚余没听见莫让的名字,还先欣慰了一瞬,旋即大惊失色,陆情轩可比莫让更不好得罪,妹子怎么这么想不开?
“陆情轩,你要是个男人就别畏畏缩缩躲在人后,有种就堂堂正正站出来说句话!你知道因为你干的好事,兰若在人前受了多少非议多少委屈吗?她没做错什么,你们安王府想定亲就定亲想退亲就退亲,完全不将别人的疾苦放在眼中,那就有朝一日就别怪别人让你们也疾苦疾苦!”
幽兰若和姚晚余赶到御花园,正听见姚晚宜这一句义薄云天的豪言壮语。
御花园挨着青华殿不远,赴宴的宾客在宴席上等候不耐,来御花园兜兜风是个不错的主意。是以现在御花园赏花的人不少,但现下,或近或远的都被这一处吸引过来。
将门虎女单挑矜贵世子,这多劲爆啊!青华殿的戏再排十年也没现场版的吸引人。
幽兰若一边举目扫了一眼渐渐围拢过来的宾客,一边加快脚步向姚晚宜行去。
姚晚宜前面,是一张石桌,旁边石凳上,一位王袍玉带的男子随意落座,姿态娴雅,贵韵天成。他未继承王爵,却身穿王袍,这其实不合礼制。但谁敢提出来呢?圣上宠纵,保不准下一句便封他一个王位出来,又有什么难?
幽兰若的角度,视线被姚晚宜挡住,她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一袭华贵的云纹袍裾,一截垂下的玉穗和半枚暗金色的缕空雕龙珮,非金非玉,看不出材质。
而幽兰若只是一扫而过,她的目光很快落到石桌对面另一张凳子上坐着的男子身上,那是莫让!
她不敢保证自己七百二十度的造型转变能糊弄莫让的狐狸眼,但此时转身离开更引人注意,只能快步上前,走到姚晚宜身后,借着她遮挡莫让的视线。
“晚宜,你埋怨我把你晾在将军府半年不去看你,刚才你把我晾在亭子里喝了半个时辰的风,可算两讫了?”
一听见幽兰若近似娇声软语的声线,姚晚宜猛地转身,落入眼中的正是幽兰若笑靥如花的秀丽容颜,姚晚宜偏头瞪了幽兰若身后的姚晚余一眼,“大哥,不是让你看住兰若的吗?”
姚晚余气得脸色铁青,幽兰若暗笑。
随即,幽兰若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射来。
她以为是莫让,抬眸的瞬间,想起莫让的角度看不到她,抬起的眸子中,却映入了另一个容颜。
绝美,夺魄,尊华,耀眼。
也,遥远。
幽兰若怔怔的看着熟悉而陌生的容颜,神色痴痴,神情呆滞。标准的一副苦情女痴恋绝情前未婚夫的写实图。
落在众人眼中,又添了一段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幽兰若,突然感觉眼眶中似有云涌,似将雨下。
飞快的低眸,退后一步,几乎是,失魂落魄的。幽兰若忘了身后站的正是姚晚余,她一退,就与姚晚余撞上。
姚晚余一直关注着她,见她惊慌失态的神色心中一紧,她向后退来,他立即出手扶住她。但扶住她之后,才知道,她远不只惊慌失态,如果不是他出手及时,她一定会跌坐在地吧?
这一幕落在观者眼中,自然又是另一段带了绯色的段子。
但幽兰若没有空去想那些,她只感觉头晕眼花,浑身无力。陆玉,或者陆情轩凌厉的视线并没有移开,仿佛实质的刀锋,刺得她每一寸肌肤发疼。
幽兰若深深的吸气,呼气,陆情轩一直紧紧的盯着她,他肯定认出了自己,他怎么会怎么能认不出自己?拢在袖中的手握拳,松开,再握拳,再松开。
十个呼吸后,幽兰若抬眸,微笑,轻语:“你刚才不是说肚子饿了,要吃东西吗?御花园到处是花,虽好看,可不能入腹,我们去青华殿吧。”上前亲密的拉过姚晚宜,扯着她向青华殿方向离去。
顶着陆情轩森冷寒人的目光,她将他无视得彻底。
莫让折扇轻摇,这个女子比他想象中强大,须臾将局势剖析分明,作出决定,不过转瞬,未让情感掌控,她的理智,较陆情轩分毫不弱呢。
姚晚宜本就心虚,幽兰若硬扯她离开她也不好再留,只是就这么便宜了陆情轩这个负心汉未免太容易。不是她天生嫉恶如仇,只是看不过好姐妹被欺负到这步田地也不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