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皇上也不得不承认,徐寅的试卷,当之无愧获得状元,比江南的榜眼高出不少。不仅仅字迹,还有文章严谨,见解独到,务实,倒是个真正的人才,难怪谢文婧能看上他一个寒门学子。
谢承玉,谢承进两兄弟的试卷却被内阁的几个阁老,排出北方二十名之外,次辅特意查看过谢承进,谢承举两人的会试试卷,自然牢牢记住他们的字迹。
幸亏北方有燕京大学,很多优秀学子的文章,比谢承玉两兄弟来,不相上下,有的甚至更好。
将他们放在二十名之外,谁也不会质疑,中立派的内阁,也见到他们的试卷,说实话,这几个内阁虽然是糊名阅卷,但各自心里都有数,对于实在太过卓越的文章,他们不会糊弄之外,其余的谁没有私心,举荐自己派系的人才?
前世徐寅能杀出状元,也是这些人实在捂不住他的才华,但即使这样,还是在后面的见习政事的时候,被他们揪住小辫子,一脚踹出朝堂,空出位置,被踢到杭州当知府。
皇上看到北方前二十名内,没有谢承玉两兄弟,心里如何不明白,不过,说实话,他们的文章跟前二十名比起来,确实没有太出彩的地方,罢了,就这样也好,自己其实有打算,让他们先去地方转一转,杭州,跟苏州这两地,极为富裕,想办法将这两地知府挪窝,腾出地方给他们。
就这样,谢承玉两兄弟,一下子被排出北方进士一百名开外,而徐寅则是当之无愧的南方状元,其余六君子,竟然包揽前十名,尤其是前三名,皆出自七君子,顿时江南七君子名声一炮而红。
徐寅眼眶湿润,这一次自己在朝廷里忽然间就有了一点点立足之地,只要自己七人不给那些言官找到弹劾地方,自己七人只要安安静静见习政事,或者编纂大典,三年之后,自己七人绝对会在朝廷占据一席之地。
怕就怕紧跟着而来的就是拉拢分化,好在自己在他们心目中,是绝对支持皇上的,其他人纵然能拉拢他们当中的人,最多也只能被中立派得逞一点,太子党这一次在江南学子面前的布恩,在皇上亲自补考录取的恩典下,已经荡然无存。
徐寅想要的不仅仅是打击太子党,更想要的目标,是建立自己的势力团体,以自己为中心,跟随自己的势力团体。
徐寅也怕太子党倒下之后,武王真的能上位的话,他不一定会善待文婧,自己若想成为文婧的后盾,就得有自己强大势力,强大到武王也不能随意撼动的地位,当然这很难,可徐寅内心却以此为目标。
而这目标近乎于叛逆,这也是徐寅不会跟任何人说出来的终极目标,现在的自己还得披上忠于皇上的外衣,伪装的中立派。
谢文婧终于可以看到徐寅高中状元,身着状元服,骑上大红马,头上还戴上了大红牡丹花,犹如新郎一般,灼人眼球。
透过风掀开的一条帘缝,谢文婧看到了被自己深深刻在骨子里的爱人,他正在接受燕京所有人的膜拜,接受燕京大家千金的憧想,虽然期盼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将来陪伴徐大哥,可免不了心里依旧会痛。
“大哥!大哥!大哥!”徐彩跟莫言一路跟着人群,追着大哥奔跑,一脸的兴奋跟激动,徐寅娘站在自家小院门口,眼含泪水,等着自己儿子回来。
此时此刻的徐寅娘,内心十分矛盾,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高兴,一点也没有,甚至在质问自己,这就是自己需要的儿子的美好生活吗?
儿子今天最是风光,无人能夺其光彩,可儿子的心里,还有光彩么?自从错失文婧,儿子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尽管没有沉默寡言,尽管看不到暗自悲伤,可自己是知道的,他不会再娶别人了,他让自己答应他不会逼他娶亲,就是决定再也不娶了。
值得吗?自己天天盼着的儿子,如今有了前程,却失去了生活应有的一切,值得么?为了自己的所谓争一口气,赔了儿子一生的婚事,值得吗?
徐寅娘一遍一遍质问自己内心,内心的苦涩,只有自己知道,后悔早已无用。唯有等,等儿子自己放下,只是不知道是那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