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右手边,窗下,是刚打过蜡的柜子,傅蓉微最后才望到那一处,平时柜子里锁着的,都是花吟婉一点一点攒下的银钱和首饰,白日钟嬷嬷已经开锁都取出来了,说是姨娘吩咐都交给她。
傅蓉微没动那些东西,照旧还放在柜子里。
柜子下是实心底座,但是因年岁久远,有些微微摇晃,显得不平整,但傅蓉微此刻推了推它,它却稳稳的,一动不动。
灯烛凑了过来。
傅蓉微将眼睛贴近,在柜子与地砖的缝隙中,瞄见了一截白色。
她十分小心的拿了砚台,撬起柜子一脚,取出了折叠塞在那里的一张宣纸,展开看,上面果然是花吟婉的笔迹。
却是一纸未写完的药方。
纸上横贯了一笔墨痕,想必花吟婉正是在写此方时,犯了病。
可这方子她从来没见过。
既不是治她咳疾的,也不是治花吟婉心疾的。
傅蓉微一头雾水,到底什么意思?
第22章
傅蓉微不明所以, 将?药方收好在?怀中,打算等办完了花吟婉的丧事,寻了机会, 再去找那位赵郎中问个究竟。
她守了一夜的灵,翌日便听闻平阳侯亲自请了府医,带着?到了蓉珠的院子里, 给她诊脉。
府医并未诊出风寒之症,但平阳侯仍旧吩咐府医开了方子, 硬灌着?蓉珠喝了一碗, 说是防治风寒, 还下令让她在屋子里好好养病, 没事别在?园子里乱逛, 免得病更重了。
这是敲打。
蓉珠方知她那晚对花吟婉的无状触怒了父亲。
她又实在?是个聪明人, 困在?房间中, 仔细思?量,便怀疑是傅蓉微在?其中没干好事。
傅蓉微上辈子在?宫中磋磨多年, 悟出了一个道理,世上没有搞不定的男人,他们就是那双刃的武器,是难以驯服的烈马,稍微用点心思?摸到诀窍,就能变成手中的刀, 温顺的坐骑。
傅蓉微曾干掉过很多敌人,但有刀在?握, 她从?没有一次脏过自己的手。
蓉珠在?屋子里关了两天, 等平阳侯的气头?过去了,求见了父亲, 言辞恳切,请求解了禁足,敢在?花吟婉头?七之前,到灵前拜一拜。
是那层她不屑要的血脉,解了她的困境。
傅蓉微在?灵堂中等到了她。
蓉珠见了披麻戴孝的傅蓉微,莫名心中有些怯。
一是傅蓉微此刻站在?面?前的气势实在?不凡。
一是傅蓉微的手段她见识了多次,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万一撕破脸,算计起来,很难赢。
蓉珠避开了她的锋芒,正欲望蒲团上跪。
傅蓉微上前伸出一脚,毫无预兆的发难,将?蒲团踢到了远处。
蓉珠便停住了动作,没能跪下去。
傅蓉微头?也不低,只眼尾扫下来,道:“跪呀?”
蓉珠眉心簇起了怒气。
傅蓉微双手交握在?身前,扬起下巴:“生?你一场,难道还不值你这一跪?”她微笑着?,轻声在?蓉珠的耳边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大姐姐,你若是觉得姨娘这一半血脉受之可耻,我今日便替姨娘收回一半,你信不信?”
蓉珠忍无可忍:“这是在?姨娘的灵前,你敢?”
傅蓉微:“你都敢不怕报应,气死亲姨娘,我又有什么?不敢的?”
蓉珠怒极辩解:“不是我气死的!我无非就是心情不好说了几句不中听话!是她自己有心疾!我一没下毒二没害人我问心无愧!”
傅蓉微语调不变:“急了?你倘若真问心无愧,用的着?这么?大动肝火么??”
蓉珠一拳好似打在?了棉花上,傅蓉微既不信她说的,也不与?她争辩。
蓉珠屈辱都憋在?心里。
傅蓉微双唇苍白,冷冷道:“跪吧,等什么?呢?”
蓉珠就着?冰冷的地面?,缓缓跪下身,一磕头?,垫在?自己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