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冰珊的病情一直没见好转。
没有办法做手术，只要拿起手术刀，就会不受控制地颤抖。去看了外科，查不出任何问题，去精神科，全套的，结果便是休养。委婉地建议她离开工作岗位，休息一阵子。
她留下来，但瑞德医院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在院长的努力维护下，办理了停薪留职。
离开的那一天，刚好遇到周士卿一身西装革履，手里夹着厚厚的公文包。恍惚地想起，这是张院长与她提起过，去总部汇报工作的日子。
如今人已经换了，意气风发，看到她的时候，流露出同情。
“小乔，你千万别想太多，就当给自己放个长假。辛勤工作这么久，也该休息休息。”
让她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避开视线，点了点头：“谢谢周医生。”
“我现在就去总部工作报告，针对医院的情况，提出了一些预案。放心吧，我会把瑞德办好的。然后等你回来。”
去吃了一碗面。
“你就要走了啊。没关系，生活有起有落，再正常不过了，我也经历了很多，最后还不是在这里呆得挺好。只要心里自由自在，哪里都能过日子。对了，可千万不能饿肚子，如果需要赊账，尽管开口。”
谢过老板娘的好意。这些年省吃俭用，还有一些存款，还能支撑一阵子房贷和日常开销。
但她始终不明白，究竟错在了哪里。
以为能够做一辈子的宠物医生，和小动物对话，为他们医治疾病，解除痛苦。以为这就是她的归宿。
职业生涯就是一片坦途，以后也会追随着恩师的背影，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
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
离开的时候是个晴天，深秋的落叶在脚下，回头看着瑞德的大楼，几年过去，已经有些陈旧，每一条纹路，都是她熟悉的。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缓缓地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颊。
*
转眼到了寒假前夕。
毕业班的期末考试，老师比学生还要紧张。尤其是第一次当代理班主任的于鸿运。直到最后一名学生离开考场，他把整整齐齐一沓试卷放进封口袋，才长舒一口气。
今年过年早，考试结束当天刚好是小年夜，老师要比学生多上几天班，正式放假的日子已经接近除夕了。
于鸿运拎着试卷回到办公室，看到了一个意料外的身影，竟是一班的正牌班主任董老师，正被同事团团围住，嘘寒问暖。
他也围上前去：“董老师，您休完产假啦？”
“是呀，”对方笑脸相迎，“这都半年过去，我在家憋得慌，该回来上班啦。”
“恭喜恭喜，看气色恢复得很不错嘛。”
“别提了，坐月子吃得太好，胖了好几斤，倒是这半年让你替我忙活，辛苦你了。”
“哪里的话，”于鸿运把厚厚的试卷放在一旁，用手拍了拍，“辛苦谈不上，只是下半年是冲刺阶段，我一个人带班心里没底，生怕耽误了同学们的前程，您回来我就放心了。”
寒暄了几句，也都忙着下班，挨个离开办公室。于鸿运收拾妥当，也打算离开，刚站起身，便被董老师叫住：“小于啊，你先留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说，”见他面露慌张，又补充道，“不用怕，是好消息。”
于鸿运点点头，从对方手里接过一只信封。
“我回来之前，教导主任一直跟我说，你的工作做的特别出色，值得表扬。咱俩是同一所师范的校友，你也算是我学弟，客套话我也不多说了，你看看这个。”
于鸿运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机器打印的邀请函：“杰出青年教师成长计划……寒假封闭训练营？”
“是啊，市教委办的，名额可珍贵呢，咱们一中就只有一个，我给你争取到了。”
“是要组织封闭培训的意思？”
“对，过完年就开始，近郊酒店，包吃包住，你就当成去度个假吧。”
“那高三的寒假补习呢？”
“我不是回来了吗，交给我就行，你不用操心。”
“……好。”
于鸿运点头应下，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喜悦。董老师像是看穿他的心思，问道：“你不太想去？是不是还掂记别的事，听魏老师说，你还在四处找猫？”
于鸿运怔了一下，随即露出苦笑：“什么都瞒不过您。”
“这都找了半个月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