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想在附近走走,可双脚却不由自主地迈进地铁站,乘上去往郊外公墓的线路。
公墓位于地铁线尽头、远离闹市区的半山腰,周围有一片柳杉林,木色苍翠,环境清幽淡雅。适逢清明时节,从市区赶来扫墓的人很多,汽车在盘山路上排起长队,地铁站的人流也络绎不绝。
虽然墓园人多,但并不喧哗,访客都在在各自亲朋的墓前洒扫祭拜,交谈时低声细语,生怕打破这片宁静。
乔春野学着旁人的样子,在地铁门口买了一束鲜花,这是她平生第一次独自扫墓,不免有些紧张。目光穿梭在碑林里,寻找父亲的位置。
其实他对父亲的墓碑记忆并不深刻,葬礼当天乔冰珊带她来过一次,但她当时心乱如麻,站得远远的不肯靠近。
公墓里的小径纵横交错,布局十分相近,就在她快要迷路的时候,目光一角意外地扫过熟悉的身影,竟是乔冰珊。
乔冰珊的侧影浮现在一颗葱郁的银杏树下,和葬礼当天如出一辙,不同的是当天阴雨连绵,天色晦暗,只消看一眼就觉得胸口发闷,五脏六腑像是要爆炸似的。但今天阳光和煦,微风拂面,树枝微微飘**,投下淡淡的影子,并不叫人害怕。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乔春野的背,她迈开小步,穿过其中一条通道,终于来到父亲的墓碑前。
墓碑还是崭新的,颜色比周围更浅一些,但表面落有蒙尘,靠近底部还盖有苔藓,乔冰珊弯着腰,手拿扫帚,正清扫角落里的落叶。
她的动作并不熟练,显然没有经验,她不意间看到乔春野,当场愣住:“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么。”乔春野嘟着嘴。
乔冰珊没有多问,她向来不喜欢过问别人的事,也常常被评价冷漠麻木。但今天她的冷淡倒是正中乔春野的心意。后者向她伸出手:“我来帮你吧。”
“行。”乔冰珊把手边的水桶和抹布递给她,“我刚打来水,还没擦。”
“我来。”
乔春野弯着腰,用略显冰冷的清水擦拭父亲的墓碑,她年纪还小,对生死尚且懵懂,冷冰冰的石头仿佛有千钧重,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的动作很快停住。
“还是我来吧。”
“没事,我可以。”
她用袖子擦去额头的汗水,抬起颤抖的手,重新投入工作。
两个人协力,很快便完成清扫,乔冰珊收起工具,转头对春野说:“辛苦了。”
“没有。”乔春野的目光仍望着墓碑上的字,“你跟他是不是不太熟。”
“嗯,小时候还会见面,后来就少了。”
乔春野低下头,神色难掩失望,乔冰珊看在眼里,便问道:“你真的那么讨厌他么?”
“当然了,”乔春野立刻回答,“在家里什么事都不管,一天讲不出三句话,我妈受不他跑了,他还和往常一样,什么都不在乎。”
“或许他只是太辛苦了。”
“辛苦也不是酒驾的理由。”
“并没有证据证明他有酒驾行为……”
“但别人都这么说!他做了十年司机,当时路上空空****,又没有别的车,除了喝酒还能是什么原因?”
乔春野说完便转过身去,将背影留给墓碑。
可惜逝者已去,她的抗议注定徒劳无功。她攥紧拳头,眼泪不由自主涌出眼眶。
乔冰珊站在一旁,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提议说:“时间不早了,要不咱们走吧。”
其实此刻不过下午四点,太阳还高悬在天上,但乔春野点点头说:“好。”
两人离开墓园,并没有急着钻进地铁,而是在附近的街边散步。今天天气不错,墓园四周植被浓密,清风拂过发出哗哗的声响,令人心神宁静。
乔春野走了一会儿,偏过头望向身边的同行者:“你今天不用工作吗?”
乔冰珊点头:“刚把哈利送回家,还没有接到新的内容。”
哪知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响起来。知道她电话号码的人不多,她按下接听键,秦玲的大嗓门从听筒中传出,几步之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小乔啊,你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
“那就好。”
“有新工作?”
“不是工作,是人家要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