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冰珊倒没怎么犹豫。
自从上次义诊之后,她就对集体受虐的猫念念不忘,只是碍于工作繁忙,没有时间深入追踪。眼下她被医院停职,突然得了闲工夫,又有寻找大圣的任务在身,便决定把中断的搜查继续下去。
离开救助中心,她简单整理了地图上的信息,找出标记最集中的区域,包括那三个醒目的蓝色圈圈。
最后,她选定星谷游乐园周边作为首要目标。
她的理由也很充分——如果团体虐、猫行为真的存在,为了对动物进行统一看管,必然不能选在人流密集的场所,否认很容易暴露。游乐园远离市区,附近有大片的空地,一些老工厂来不及拆迁,废旧厂房始终荒置,很适合作为藏匿据点。志愿者口中的面包车也是佐证。
游乐园距离救助中心很远,又是近两小时的车程,这一天是工作日,加上天色阴沉,地铁里没有多少乘客,显得颇为萧索。
乔冰珊钻出地铁,便听到轰隆一阵雷响,开始下雨了。
雷阵雨泼洒一阵,转为绵绵细雨,十二月的天气冰冷潮湿,雨丝刺在皮肤上,像针尖似的引人作痛。
眼看雨势没有收敛的迹象,她咬咬牙,撑开伞跨入雨幕之中。
游乐园占地面积大,活像一座小城堡,外围区域更是广阔,她打着伞,凭借双脚一点一点地走过去,四下寻找小动物的踪迹。
她不敢太张扬,时而躲进便利店,时而在公交车站驻足,不断地变换落脚点。
她害怕淋湿珍贵的地图,把伞举得倾斜,结果肩膀暴露在雨中,被淋得津湿。
离开主干道之后,很多荒地没有硬化路面,土地凹凸不平,杂草丛生,下过雨之后异常泥泞,很快使她的鞋子沾满泥浆。
她孤独地奔走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没人知道她要去往何处。
第一天,她全然没有收获。
回到家时已接近深夜,乔春野的房间关着门,只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亮着淡黄色的灯光,门没上锁,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推开,她简单洗漱,便把自己丢进床里。次日,她起了大早,趁乔春野还在酣睡的时候出了门。
搜查行动持续了三天,期间陆续收到杨俊豪的联络,仍然没有大圣的消息。傍晚时分,天公再次翻脸,黑云在头顶积聚,像是吸饱了水的棉花,随时都可能降下雨来。
地图里划定的片区只剩下最后一块,她咬咬牙,决定搜完之后再收工。
她早已饥肠辘辘,但附近没有像样的便利店,只有一家简陋的小卖部,她走进去随便买了些面包,刚要离开,便看到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外面,是运货用的型号,车舱有一人多高,没有窗户,车身侧面印着星谷游乐园的标志。
在附近看到工作车辆并不稀奇,但眼前这辆有所不同,她敏锐地察觉到,车里有活物出没的痕迹。
她很难总结出理由——或许是空气里飘出的淡淡的特殊气味,或许是车身微微摇晃和抓挠的声音,但所有证据都不真切,她只是凭借常年工作积累的直觉,认为车里有蹊跷。
她立刻躲进小卖铺深处,在不显眼的角落蹲下,装作挑选货架底层的货物,实则从货架间的空隙观察面包车的状况。
车停在门口,从副驾驶席走下一个人影,令她想不到的是,那人竟然穿着市一中的校服。
她蹲得太低,全然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腰部以下。她眯起眼睛拼命观察,只见那人身形偏高,腿很长,从鞋子的样式来看是个男生。他没有进店,只在门口的收银台停留了一小会儿,似乎买了几件挂在近处的小物,便转身离开了。
男生回到车里,一阵引擎声响起,面包车重新发动。乔冰珊急忙走出店铺,观察它的去向。
黄昏的天空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眼看面包车就要驶出视线,乔冰珊焦急环顾四周,在小卖部旁边看到一辆共享单车。她不假思索地冲上前,顶着雨势掏出手机扫码。万幸的是车子没坏,还能正常使用,她收了伞,跨坐上去。
用自行车追汽车,通常情况下都行不通,但这场雨帮了她的忙,前方和主干道交叉的十字路口发生拥堵,车流行驶缓慢,她奋起直追,终于追上了面包车明晃晃的尾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