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春野像是听了天方夜谭,瞪大眼睛盯着对方:“不可能。”
乔冰珊的口吻也透出焦虑:“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亲眼看见?”女孩还是摇头,“你拍照了吗,我要看照片,或者视频也行。”
年长者愣住了:“我的手机进水,当时打不开,所以没有拍成。”
“那就是没有任何证据喽?”
“确实没有……”她顿了片刻,“但我没骗你。这么重要的事,我不会胡说八道。”
“我知道,但你怎么确定没认错人?天又黑,雨又大,也许是你看错了呢。”
“我亲眼看见他穿着市一中校服,个子也很高。”
“市一中那么多人,穿校服的高个子也不止他一个。”
“我在家长会上见过他。”
“就只见过一面而已,就能记清楚他的脸吗?”
“他爸爸是我的同事,他们长得很像,我不会认错的。如果你还是不信,我记下了车牌号。”
说到此处,乔春野终于失去耐心,皱起眉头反驳说:“车牌号能说明什么问题,要我说,你本来就对他心存偏见,所以随便看到一个长得像的人,就以为是他。”
“真的不是……”
“他是我的朋友!”乔春野急道,“我比你更了解他。”
乔冰珊也急了:“你怎么就不肯相信我!”
“要我怎么相信你!自从你被停职之后,整个人的精神就不对劲,像是失了魂似的。你的去向从来都不告诉我,也不准我过问医院的事,现在你突然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要我怎么相信?”
乔冰珊怔住了,她低下头,目光扫过自己的脚尖,双手,最后缓缓地落在侄女的脸上:“我也不想变成这样……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去接那台该死的手术!”
乔春野同样呆在原地,瞪大眼睛望着她。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改口道:“我并不是怪你……”然而,对方眼中受伤的神情像尖刀一样刺在她的心里。
言语就像离弦的箭,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无法收回。
四目相对,乔春野率先移开视线,倔强的女孩攥紧拳头,大声吼道:“早知道有今天,我也绝对不会住进这个家!”
话毕,她便转身回到房间里,砰地把门关上。
闲置许久的门锁终于又一次落了下来。
可怜的冰块被关在门外,这才意识到自己处境不妙,前脚扒在门上拼命抓挠,边抓边回头看,仿佛在对身后的主人说“快来帮忙”。
然而乔冰珊并没有帮它敲门,只是缓缓蹲下身,把冰凉的手指贴在它的头顶。
小猫发出尖锐的叫声,逃命似的从她手底跳开。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比白天抖得还要厉害。
*
乔冰珊发了一场烧。
她躺在**,裹着三层被子,仍然觉得浑身发冷,头痛欲裂,好在她习惯独居,家中常备药品,她强忍着爬起来吃了几颗感冒药。头痛消退之后,数日积攒的疲乏袭来,她很快陷入沉眠。
次日,她一直睡到下午,醒来时脑袋昏昏沉沉,仿佛被大象踩过似的。她摸了摸额头,已经不烫了,但身体仍旧虚弱乏力。昨晚在小卖部买的晚餐,因为追车的缘故,早就不知道丢弃在哪儿,她已经快二十四小时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
她强迫自己爬起来,摸索到客厅,发现餐桌上摆着一只汤碗,还有一只盘子倒扣在碗口上,她掀开盘子一看,里面是满满的白米粥。
米粥已经有些粘坨,胀大的米粒粘在一起,好在有盘子扣住,最后一丝余温尚存。她饿得眼冒金星,也顾不上加热,端起碗就喝,半碗粥下肚,才总算舒服了些。
粥是乔春野做的,但人已经没了踪影。
她苦思冥想,究竟如何才能说服乔春野,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她意识到周楚楠不仅仅是乔春野的同学,也是于鸿运的学生,或许可以向他求助。
兜兜转转,思绪还是回到于鸿运的身上。
然而大圣还没一点消息,她也没有脸面去见大圣的主人。她鼓起勇气,想看看前些天于鸿运给她发了什么消息,五指往桌上一摸,才想起手机还是坏的。
过了一夜,黑漆漆的屏幕仍旧没有重新亮起的迹象,看来只能拿去店里修理了。
正所谓祸不单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