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春野怒道:“男同学怎么了!和男生吃饭不行么,总好过三十岁还单身没人要吧。”
乔冰珊:“……”
乔春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碍于面子,咬着嘴唇不肯松口。
乔冰珊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说:“你是我侄女,跟我住在一起,我必须对你负责。”
乔春野仍旧冷着脸:“我只是借住而已,你就当我是租客吧,房租我会想办法付的。”
“你要是真想付房租,就来给我打工吧。”
“打工?”乔春野一脸狐疑地望着对方。
“医院人手不够,实习生也不好招,你来当我的助手,我按照小时付给你薪水。你晚上几点放学?”
“平常是六点,周一周三都有习题课,到八点。”
“那好,除去周一和周三之外,工作日晚上每天六点半到岗,周末加班一天,医院有食堂,晚饭可以在食堂里解决。对了,你的猫白天也可以寄养在医院,晚上再接回家。”
乔春野咬着嘴唇,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犹豫。
乔冰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摇头道:“算了,我就知道你不行,照顾动物是技术活儿,不是人人都能做的,这事就当我没说吧……”
“我干!”乔春野打断她的话,“不就是助手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能做得来。”
“好啊,”她接着说,“那么从明天开始上班,指甲要剪短,不然会扎伤猫狗,指甲油也要卸掉,以后不能再涂了。”
“好。”
“高跟鞋需要换成运动鞋,以防误踩动物。”
“……好。”
“上班期间不准化妆,不准披散头发。”
“…………好。”
“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遵守还不行吗!”乔春野抱起小猫,快步走向卧室的方向,走到门边时,突然转回头,瞪着她的眼睛,问道,“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乔冰珊愣住。
没等她开口,侄女便狠狠摔上了门。
她想敲开门解释,手指已经碰到门板,却又缩了回来。
扪心自问,她的确不喜欢乔春野。
乔春野的眼神令她想起刚取得兽医执照时,第一次担任主刀医生的经历。患者是一只被抛弃的宠物猫,流浪途中被卡车轧断了后肢,送到医院时浑身是血,仅有一息尚存。她竭尽全力救助,但手术还是失败了,可怜的小生灵死在手术台上,身体慢慢冷却,可浑圆的眼睛仍然盯着她,眼底满是愤怒。
她只觉得委屈,抛弃宠物的不是她,引发事故的也不是她,但濒死的动物却把诅咒施加在她身上。直到今天,她还时不时在噩梦里记起那只猫骇人的眼神。
小孩子的委屈可以发泄,成年人的委屈只能自己消化。乔冰珊泡了一杯高浓度的咖啡,喝下后回到卧室躺平,拿出手机。
她的手机常年都很安静,但今天难得增加了一个联系人,是乔春野的班主任于鸿运。
于鸿运的头像是自家的橘猫,胖得很不健康。她顺手翻阅这人的朋友圈,除了分享学校的工作,其余都是晒猫。
她很快失去兴趣,正要关掉屏幕,胖橘猫突然发来一条消息:“乔医生,你和侄女交流得怎么样?她答应去打工了吗?”
她简单回复道:“答应了。”
对方甩来一个比拇指的表情:“进展顺利呀,可喜可贺!”
这算顺利吗?乔冰珊边想边回复:“我怕她坚持不下来。”
“先试试看嘛,就当给她个机会。”
“好吧。”
乔冰珊潦草回复了一句,心里莫名烦躁,于是把手机扔到床头,关上灯。
隔壁房间不时传来磕磕碰碰的声音,大约是侄女又在和猫崽搏斗了,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