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就算许琳琳亲自出马,要搞定十几张传单也绝非易事,两人一直奋战到麦当劳打烊,许琳琳叫出租车把乔春野送回家,目送她步入小区院门,才安心离开。
天色已晚,小区里除了几个夜跑的年轻人,几乎看不到人影。楼道里更是空**,乔春野走出电梯,脚步愈发踌躇,身后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使她的速度愈发缓慢。白天奔波在外,人群的喧嚣声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可以用工作把脑子填满,不必胡思乱想。但夜深人静,失落的心绪便又涌了出来,闷闷地堵在胸口。
她不喜欢这个家。
从前的住处虽说老旧,气氛也算不上温馨,但始终是她在这座城市的落脚地。如今的公寓,处处崭新舒适,却令她倍感陌生。
走廊墙壁白得发冷,头顶只有一盏灯,亮得晃眼,她把钥匙插进门,小心翼翼扭开一条缝,门对面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或者电视的声响,她松了口气,推开门走进客厅,却看到餐桌旁边亮着一盏台灯,乔冰珊正端坐在桌前,面前是一本厚厚的书。
公寓只有两室一厅,没有专门的书房,次卧让给乔春野之后,乔冰珊只能把餐桌当书桌。她没有看电视的习惯,也很少和人打电话交流,独处的时候几乎不发出声音,就像一只猫静卧在领地上。
乔春野被这只“猫”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逃跑。从前她和父亲同住的时候,从未感受过这种压力,父亲白天工作忙碌,晚上便像泄气的皮球,毫无活力,只是瘫在沙发里不断切换电视频道。她也懒得和父亲交谈,到家后便迅速换下鞋子,钻进自己房间。这一次她想如法炮制,谁知刚脱下外套,便被乔冰珊叫住:“今天怎么这么晚?”
乔冰珊的口吻问诊时如出一辙,令乔春野倍感不快,冷冷答道:“今晚和琳琳姐一起吃饭,你也同意了。”
“哦,”乔冰珊点点头,终于把目光移开,“既然是和她在一起,我就不多问了,只是没想到你们吃到这么晚。”
乔春野不置可否,放下书包准备回房间去,然而乔冰珊再次叫住她:“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她心头一凛,故作平静地问道:“什么?”
“上周救过的那只难产母猫,已经完全康复了,今天被人领回家了。”
乔春野回想起周士卿的话,纳闷道:“这么快?不是说领养人很难找么?”
“其实不算领养,因为带它走的是它原先的主人。”
“什么?就是把它抛在医院,不付医药费的主人?”
“对。”
乔春野大惊失色:“怎么可以这样?”
乔冰珊的口吻仍旧平淡:“她说她当时手头实在紧张,拿不出钱给猫治病,现在发工资了,她也愿意补齐医疗费,我们没有拒绝的道理。”
“补齐医药费就够了吗!这种人一点责任感也没有,下次说不定还会再犯,你们把猫还给它,考虑过猫的安危吗。”
“就算把猫留在医院里,我们也没有办法给它更好的生活。我说过多少次了,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必须要盈利才能维持运转,为了救助更多的动物,我们必须有所取舍,你明白了吗?”
说完这番话,乔冰珊便抱起手臂,一面摇头,一面轻轻地叹了口气。
乔春野也冷着脸:“我明白了,你们医院的领养渠道就是摆设,根本没有屁用。”
“小小年纪不要说脏话。”
“反正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不劳你费心。”
“想什么办法,你也要找领养人?”
“对。”
“给谁找?”
“跟你没关系。”
“……该不会是它吧?”乔冰珊抬手指向沙发旁边的鞋盒。
那一晚拼命救下的小猫还躺在里面,本来喝完羊奶还在昏睡,方才被两人的吵嚷声吓醒,不住地蹬动后腿,把头往毛巾里拱。
乔春野愣住,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渐渐转为愤怒:“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以为你已经失去兴趣了,今天也是我把它带回来的。”
“那是因为我今晚有事。”
“过了这么久,你连名字都没给它取。”
“名字我还没想好。”
“好吧,我以为……”乔冰珊顿了片刻,“大部分青少年对待宠物都是三分钟热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