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吴千龄跟李在贤已经下到官子。从棋面上分布的棋子来看,黑白两子的对弈简直可以用波澜壮阔来形容。吴千龄的棋风大开大合,黑子纵横捭阖、睥睨无双,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传来的万钧力量。李在贤正相反,白子在他手中温柔羸弱,好像一个不留意就要被黑子吞噬。但也仅仅是好像罢了,白子看似弱黑子却怎么都摁不死。
观赛室棋院的人纳闷道:“怎么白棋就是杀不死呢!”
柏楚推门进来:“战况怎么样了?”
看柏楚神色应该是赢了,言乔示意他看屏幕:“很胶着。”
柏楚不解道:“李在贤这是什么下法?故意示弱?”
“这就是‘无刀流’的特点。”言乔道。
“言乔四段好像对李在贤很了解,这里面什么门道?”
言乔解释说:“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有种功夫叫‘化骨绵掌’?‘无刀流’正是这种特点,棋势温柔无力,丝丝如絮,其实都是表面,内里的杀机只有对弈者才能体会。”
言乔所说不错,此时直面李在贤的吴千龄冷汗直冒,英俊的面庞眉头紧皱。
也许是被李在贤的下法,折磨得太疲惫,吴千龄居然在官子打了个勺子。这是极低等的失误。
“吴天元这是怎么了!”柏楚惊讶得从桌子上站起来。
言乔的目光紧盯着吴千龄,吴千龄的右手微微发颤,看来他本人也被自己的失误吓到了。
“李在贤看着人畜无害,手真黑啊,这好像是吴天元第一次失误。”
“李在贤跟他爹一样,不好对付啊。”
观赛室议论纷纷,言乔倒吸了一口凉气,李在贤的实力比吴千龄还要强。他这座大山挡在前面,言乔要想跨过去,绝不是易事。
胜负已分,吴千龄微微鞠躬:“多谢赐教。”
李在贤道:“听说阁下是中国围棋第一人,所以我来会会你。不过这中国围棋的最高水平,让我的期待有些落空。”
吴千龄从容微笑:“我技不如你,的确感到惭愧。可是李九段以战胜我,当作战胜中国围棋,请恕我不能理解。中国围棋在高速发展着,也许我们说话的时间,就已经进入了新时代。我的棋力不敌你,并不意味着中国围棋不敌你。还请李九段好好期待狮王杯,你一定会惊讶。”
“天元,天元我有话说。”言乔喊住准备离开的吴千龄。
“你还好吗?”言乔问。
吴千龄拍拍言乔的肩膀:“我像是会因为输棋而一蹶不振的人吗?胜负是最寻常不过的事,下次赢回来就行了。放心吧。”
“晚上我开针对李在贤九段的研讨会,一块儿来听听吧。”吴千龄又说。
“好”言乔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