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进西溪湖环湖公路,言乔看见了路边的柏楚,示意言可停车。夏晴对言可说:“给他们些时间吧。”
言乔下了车跑向柏楚:“你怎么在这等啊?一起到家里去吧。”
柏楚摇摇头,笑说:“我来是想亲口告诉你,我进国青队了,我可以重新下棋了。”
言乔也笑了,他由衷地替柏楚开心,此前经历的种种,总算拨开云雾见月明了。他捶了柏楚一下:“怎么进的?”
柏楚笑笑:“是言前辈帮的忙。说起来,我该去你家好好感谢言前辈的,但是今天你们是家宴,我就不打扰了。”
言乔感慨道:“回来就好。”
柏楚也捶了一下言乔:“李在贤要来下围甲了,你要好好加油啊,别让我看扁。”
言乔笑道:“你也是。”
言乔牵着夏晴的手走进言宅,言可一脸苦相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我发誓我要找个女朋友。”
夏晴跟言家人依次打完招呼后,言春山做了个请的手势:“小晴,能跟你单独聊聊吗?”
夏晴应了一声,跟着言春山出去了,二人走到了院中回廊,言春山说:“我记得初次见你,就是在这里。那时候言乔刚刚回归,棋坛内外都对他恶意很大,只有你肯帮助他。小晴,一直以来都想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
说罢,言春山对着夏晴深深鞠了一躬。夏晴赶紧将他扶起:“前辈言重了,晚辈承受不起。”
“前辈您还记得,您跟李昌世的那局棋吗?我也在。”
言春山讶然,夏晴继续说:“您和言乔当年经历的一切,我都亲眼目睹。我帮助言乔,是因为我从心底想这么做,您千万不要对我称谢了。”
言春山长叹一口气:“言乔母亲去世得早,他身边没有什么亲近的人,还是很谢谢你来到他的世界。”
言春山微微一笑:“小晴以后不要叫我前辈了,改口叫伯父吧。”
“爷爷,您还记得本因坊秀贺吗?他跟您下过一局棋。”言乔问言平。
言平摇着折扇,想了一会儿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人,跟我下过棋的本因坊弟子,实在太多了。”
算海法师为一局棋心心念念几十年,言平却记不清了。言乔不禁有些怅然,大概遗忘就是败者的宿命。
“他现在是寂光寺住持算海法师,我在日本时跟他下过一局。”
言平道:“既然切磋过棋艺,也算半个老友了。算海法师身体可好?”
“一切都好。”
“那你跟本因坊迹目下棋,感觉如何?”
“本因坊雅纪的棋很厉害,在本因坊众弟子中也是一枝独秀。不过我不怕他,如果再下一局,我还是会赢 ”
言平笑道:“世道如弈棋,时光不容覆。我们这些人老了,如今该看你们小年轻的了。”
一顿家常菜吃完,言乔送走了夏晴和言可等人,家里就只剩下俩父子。
言春山回到书房下棋,言乔再三犹豫,还是敲响了房门:“爸,我能跟您聊聊吗?”
言春山放下手里的棋子,笑笑:“怎么了?”
言乔在他对面坐下:“柏楚回来下棋了,我想谢谢您。”
“咱们父子不用说谢。更何况柏楚这孩子是块美玉,我也不愿让他蒙尘。”
“您是怎么劝的呢?他父亲好像不太容易说通。”言乔问道。
“咱们杭安是弈市,柏楚爸爸一直想涉足围棋产业,可惜没有牵线搭桥的人。我就卖了卖这张薄面,帮他搭上了线。”
言乔心里忍不住变得柔软,虽然言春山不让他说谢谢,但是言乔真的很感谢,他所做的一切。
“爸,我陪你下完这一局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