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庭的一夜,十分漫长。
林瀚坐在监舍中,愣愣的看着天花板的灯,直至这盏灯熄灭,他都未曾挪动一下。
黑暗笼罩而来,林瀚抱紧膝盖,陷入沉思中。
狂风暴雨前,总是一片宁静。
他似乎能听到夏夜的蝉鸣,能感受到盛夏闷热的气息席卷而来。
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时代和命运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一场暴雨接着一场暴雨,在他坚固的内心防线上,留下了些许裂痕。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眷恋而停下脚步,时代亦如此。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每一个在时代中惊才决绝的人,最终都只能变成天上的繁星。
有些人落入别人的心中,而有些人,飞灰湮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瀚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他听到几声沉闷的钢铁撞击声,睁开眼的时候,监舍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你有十分钟的时间吃饭洗漱。”
一个人站在监舍前,手中拿着明晃晃的手铐。
“快一些。”
林瀚缓缓的起身,走出监舍,冰凉的手铐铐在双腕上,被两个看守带入大厅。
食堂大厅空****的,有一张桌子上放了一份餐,周围全是守卫。
林瀚确定了,这里只关押了他一个人。
庭审前的十天,他都是在监舍中用饭,几乎没出过那逼仄的房间。
早餐算不上丰盛,但现在无论他吃什么,都如同嚼蜡。
他脑中一直很乱,一会想科学实验,一会想未来的事。
但无论怎么想,飞快的思绪最终都会停在一个画面上。
那是吴知徽倩丽的身影。
那样子挥之不去,越是不愿去想,却想的越来越多。
几个面无表情的人给他带上了头套,带上了车。
车辆缓缓驶出大院,直奔最高法而去。
此时此刻,这座城市的很多人都开始向最高法的方向去,他们怀着不同的心情,要见证即将发生的一切。
昨夜,不止林瀚的世界发生了变故,很多相关的人也一样。
林载峰没有去最高法,但他却醒的很早。
天色还蒙蒙亮,他就已经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千里屯公墓。
林载峰坐在一座石碑前,身前放了两个酒杯,其中一杯是空的,另外一杯满是清酒。
那墓碑上刻着几个鲜红的字,但在林载峰眼中,只能看到三个。
岳正铎。
太阳缓缓升起,第一缕阳光从天边射来,洒在墓碑上,那几个字,更红了。
“老岳,你让我怎么办……”
林载峰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在这坐了很久,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如果我说了,你这里……以后就不可能有这么多花了。”
岳正铎的墓碑左右,摆放了很多鲜花,那是很多爱国人的献礼,为他们心中的岳院士,国之栋梁。
“哎……”
林载峰长叹口气,将身旁的酒瓶放在墓碑前,缓缓起身。
“什么大陪审团,我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