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桥本群比较斯文拿着邹景泰递过来的一张卷了咸菜的烙饼还没动口,一阵瓷器破碎声后发现自己的护兵被人摁倒大惊失色,刚想跳开。憨厚愚笨的邹景泰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敏捷地窜到他的身旁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拽住他,回村叫人的矮个年轻人也抓住了他的另一条胳膊拧到背后,手腕上像夹在铁钳子里一样、肩关节快要脱臼了疼得桥本群呲牙咧嘴。
都说这苏北民风强悍、盗匪横行。莫非遇上土匪了,桥本群连忙说:我是大日本帝国皇军华北方面军少将参谋长。你们要钱要粮要官要枪都好说,否则皇军绝不会饶恕你们。
邹景泰笑了笑说:“俺村就是苏北八路军傅秋涛司令手下刘震第一师、宿北区委的堡垒村、交通站,俺是村长,共产党员。旁边这是俺兄弟邹景嵩,别看他个小,单枪匹马闯荡过蚌埠、南京、开封、济南,武艺高强是俺村的民兵队长,知道你是鬼子大官这才要抓你的。”
“你们是八路军游击队?”恼怒无比的桥本群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堂堂皇军将领会在自己的控制区里被一群老百姓给活捉了,忍着剧痛挣扎了半天无奈越闹腾越受罪,自己的护兵们已经被五花大绑,漆黑的夜里哪有一个救兵,筋疲力竭之后喘着粗气问道。
“算是吧,不过比他们差一些,是守在村子里的民兵队,鬼子叫我们土八路,可俺们也能着呢,前两天还跟窑湾镇下乡扫荡的野钟守备队干了一仗,凭着街垒地道打死了六个鬼子抢了一挺机枪。”身材不高走南闯北的邹景嵩能说苏北官话,见桥本群老实了挺自豪地回答。
“土八路?土八路怎么可以在我军控制区自由行动?前一段的讨伐不是把你们都赶跑了吗?”在他印象中,中国的老百姓见着日军要么打躬作揖表示归附要么扶老携幼挑担提篮到处逃难,怎么会呆在家乡跟皇军作对,就不怕皇军的血腥打击报复吗?
“俺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祖宗家业全在这里,跑哪去,傅司令、郑政委、张参谋长还有刘师长、康政委都跟俺们说了,誓死不当亡国奴、就在家乡跟鬼子战斗。
俺们村偏僻鬼子轻易不来,偶尔来些伪军俺们两个就出面接待。派粮派夫啥的应付应付就过去了,早先来过一个小队到处作恶俺们民兵队就把村民藏起来和他打,周围村子里的民兵队在外面助战,把他们吓跑了,那时候咱们才成立不久训练不行没打死几个鬼子。
前几天徐州的鬼子铺天盖地往东边打。跟山东的黄司令、咱们苏北的傅司令在碾庄、沂河边、新安镇接连打了三场。听说损失惨重缩在铁路边上不敢往乡里来。
窑湾的守备队和汉奸队也出来扫荡,分成几路又烧又杀,一个小队到了俺们村一进村就遭了伏击,狼狈跑出去。驻在大王场的宿北独立营得了信赶来就在西边一点那把这个小队和汉奸中队全干掉了,咱们村民兵队也分到了十支步枪一挺机枪,一百个手雷。
现在俺们这一带全都是游击队窑湾的鬼子根本不敢出来,俺们民兵队连机枪都有抓了你们有什么大不了的?”邹景嵩读过私塾闯过江湖、一身好武艺、见多识广,要不是舍不得家乡早叫六军侦察营长王建生收走了。不过跟着八路军学了好多知识,说起话来充满豪气。
桥本群心里那叫一个沮丧呀,好好地徐州不去偏要看看林彪的地盘,远远看看就行偏偏要超低空飞行,结果飞机受伤迷航、迫降在八路军的地盘上,学长斋藤弥平太如此不争气一个小陇海300公里的距离一个师团一个混成旅团就是打不下来,土共横行让自己被俘受辱。
也不知道徐州的斋藤会不会为自己失踪着急,赶紧调集重兵来救自己呀!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不仅徐州整个山东、苏北电话乱响电波频传,所有日军全都动员起来寻找意外失踪的方面军参谋长。华北一年前已经丢了一个参谋长再丢一个就太丢人了。
21师团参谋长千叶熊治大佐4点以前就赶到徐州九里山机场准备迎接方面军参谋长阁下,哪知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直到5点钟他才有些着急,飞机就算是最低速度飞两个多小时也该到了,难道中途改飞别处了?连忙在导航塔用电台、电话向周边机场询问。
结果商丘、蚌埠、连云港、大汶口、滕州、青岛都没有见到方面军专机。真是见了鬼了,明明从济南起飞怎么会不见了?这下他才慌了赶回司令部向斋藤师团长报告飞机失踪。
斋藤比桥本群早一级陆士毕业,以前做过关东军副参谋长、大本营作战部长,是桥本群多年的上司和朋友。鹫津松平中将阵亡以后他奉命来到中国整补该师团,桥本群对21师团很关照。兵员武器补充很充分,作战任务也少,正准备好好感谢一番怎么就失踪了?
他一边向济南12军饭田司令官报告,一面向所属部队通报查找上空经过的帝国轰炸机,很快草桥镇报告刚刚有一架受伤的轰炸机低速低空向南飞去,不一会窑湾守备队报告见到一架受伤轰炸机在湖区上空盘旋多时,向北飞去,似乎在寻找迫降地点。
天照大神呀,你开什么玩笑,一下偏出去100多公里还受了伤,那里可是有很多土共的,他连忙命令窑湾守备中队伪军大队全体出动搜寻接应,命令铁路沿线的日军邳州83联队、新安镇的82联队派出大队以上兵力向窑湾进发,务必将参谋长阁下平安接回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