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烟点头,皱眉不语。
耶律郯、耶律真却大为错愕,同声问道:“哪个张家?”
耶律辰摇头道:“并非世家旺族,也不在朝为官,两位皇兄想来并不知晓!”张家的事说来繁杂,不欲多费口舌,纵目向大漠中望去,但见夕阳渐沉,再过一个时辰,怕就天黑。略略一想,说道,“这里往苍梧古城去,虽绕远一些,却较三里湾稳妥,不如臣弟送二位皇兄往那里去安置!”
苍梧古城是二人都去过的!
耶律郯连忙点头,随后又不安问道:“如今那里没有守兵,可还安稳?还有……那里虽说有水,可是,可储有食物?”
胆小鬼!
楚若烟瞥他一眼,轻哼道:“有几堵破墙,总强过在这漠上罢!”
耶律辰听她语气讥讽,不禁好笑,摇头道:“明日元哲和楚大公子所率的兵马会在那里汇合,二位皇兄放心就是!”
也就是说,二人只要躲过一天一夜,就会有大军相护!
耶律郯、耶律真终于放心,连忙点头。
计议妥当,一行人也不去管还滚倒在沙丘上的那百余人,只带着为首之人上马,折路赶往苍梧古城。
为省些时辰,耶律辰也懒于细问,在路上便命阿江刑讯逼供,从那人口中得知,此人名唤严斌,确实是功绩侯夫人严氏的侄儿,五日前受命,先往城门暗放耶律郯、耶律真出城,随后率兵追杀。至于功绩侯府受命何人,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耶律真皱眉道:“原来我们出城时你便在城门守着,为何放我们出城?”
困在城里岂不是更易动手?
“笨蛋!”楚若烟轻哼,摇头道,“你们再差,也是皇子,在城里动手,有那满城的世家瞧着,岂不是给他们的主子扣上一个残害兄弟的罪名?来这漠上多好,杀了之后,将尸体随意一抛,等到夜里,狼群闻到血腥而至,到明日就只剩下几根残骨,殿下的骨头也不比寻常百姓长的好看,谁又能分得清你们是皇子还是乞丐?”
耶律郯、耶律真:“……”
楚大小姐这话听着虽然别扭,却也正是此理!
二人互视一眼,但觉一缕寒意自脊背窜起,一时说不出话来。
且不说对方布下的这天大的棋局,单这一件事,所思所算就已足见心思深沉,也难怪兄弟几人一个又一个折在他的手里。
耶律辰向楚若烟含笑一望,又再折向严斌道:“你不知功绩侯听命何人,可知道他素日与何人来往密切?”
严斌摇头道:“往日二姨娘更得侯爷信用,我严家的人岂有近身的机会?他素日与什么来往,小人当真不知!”
楚若烟立刻问道:“二姨娘是如何死的?”
如果能暗算一杀了之,万征兄妹也不会任由那二姨娘横行这许多年。
严斌摇头道:“闻说是与什么有私,被侯爷当场撞见,立时处死,便连二公子也受到牵连,逐出府去。”
万睿被逐?
这一节倒是意外,耶律辰挑眉,与楚若烟对视一眼。
楚若烟问道:“其后呢?你听命何人?”
严斌道:“自是大公子!”
万征?
楚若烟皱眉,追问道:“是万大公子亲自吩咐你们做事?”
严斌摇头道:“是少夫人传话!”
果然是田佳凝!
楚若烟眸色顿沉,想这半年来,楚远父子和自己都羁留南疆,上将军府中只有田氏母女三人,心中便说不出的不安,但觉必有什么事,与那三人有所牵扯。
进入苍梧古城时,已入初更,耶律辰命阿江等人将所携食物尽数留给耶律郯、耶律真一行,自己六人只补齐清水,便重出古城,向上京而来。
有这么一场波折,又绕道苍梧古城,莫说陆家庄的酒和老何家的羊蹄,就是中途歇息也已来不及,必要快马疾驰,在四更前摸进城去。
哪知道六人六骑驰出不两二里,就听前边马声轻嘶,月夜下见一队人马自沙丘后绕过,向这里而来。
什么人?
耶律辰、楚若烟同时勒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一丝疑惑。
瞧这些人所行的方向,竟然是奔着苍梧古城去的。
这时对面的人马也已瞧见他们,也很快勒马,跟着是兵刃出鞘之声,有一人大声问道:“前边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