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烟又道:“钰王殿下生怕叛军和黑岩兵败,令幕后之人狗急跳墙,对皇上不利,不顾大军未整,延门关未复,便急令萧三郎回京,暗护皇上周全!虽说触及宫规,也是权宜之计,还请皇上体恤钰王殿下一番孝心,莫要深责!”
有这一节?
皇帝的手掌慢慢落下,望向她的目光多出些认真,慢慢道:“你如何知道,朕是为了萧三郎私入宫禁之事?”说到这里,目光向耶律辰一扫。
要说是耶律辰事先安排这个丫头求情,可是方才事发突然,又如何预谋?除非……
想到令一个可能,不禁心头突突直跳,又向盖玉啸望去一眼。
除非,连刺客也是耶律辰安排,就是为了让盖玉啸立下救驾之功!
楚若烟却不知道他转的心思,只是如实答道:“臣女和公主一同从长寿宫前来,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何事,只是萧三哥既然在此,想来是皇上遇险,萧三哥现身相救。”
皇帝轻哼道:“怎么见得是这萧三郎相救,而不是行刺?”
是啊,萧三郎只是小小一介外臣,私潜入宫,纵什么都不曾做,也可径直当成刺客处置。
楚若烟眨眼道:“以萧三哥的功夫,若是行刺,岂用等这许久?更何况,除非他想嫁祸钰王,不然为何定要趁钰王进宫之时动手?”
萧三郎的功夫有目共睹,倒也不是楚大小姐吹牛。
皇帝脸色微沉,轻哼道:“楚大小姐是说,朕的安危,也全系钰王?”
西北出征,要钰王统兵,钰王回京,又立刻前去守城,如今有人行刺,又是钰王事先安排的人出手相救,听来,竟然是自己这个九五之尊离开钰王寸步难行。
楚若烟但听他语气虽然微冷,脸色阴沉,可是眸光中却有一丝挣扎,立刻摇头道:“若是平日也倒罢了,只是从西北一战开始,事事透着诡异,九哥不过事先防患罢了,若能不用,自然是不用的好!”
“可还是有今日!”皇帝轻哼。
楚若烟眨眼道:“那是因城外围城,禁军调去守城,御前侍卫又不大稳妥,也调出宫去,宫里空虚罢了。若是平日,又有谁如此大胆,敢进宫行刺?”
也就是说,耶律辰只是一片纯孝之心,安排了萧三郎暗护皇帝,却恰好发生许多事,令宫里空虚,又恰好刺客也看中这一点,出手行刺,才引出萧三郎相救。
皇帝向她凝视片刻,低声道:“楚大将军勇悍,却也没这么巧言善辩,也不知道这丫头像谁?”
只是他受伤之余,说话本就力弱,这几句又是自个儿嘟哝,旁人自是未听明白。
庞白见他脸色并没有不愉,趁势道:“是啊,皇上,九殿下人在边疆,又担忧皇上,自个儿又无法即刻赶回,差萧三郎回来,也是一片孝心,皇上责过就罢了!”
皇帝闭目,沉默片刻,才又向耶律辰和盖玉啸各望一眼,慢慢道:“萧三郎虽犯宫禁,念在他也是受钰王所命,今日又救驾有功,死罪饶过……”
话还不曾说完,就见耶律辰跪前一步,大声道:“父皇,有错皆在儿臣,萧三郎是受儿臣之命,请父皇宽恕!另外,如今这皇宫中并不太平,请父皇留萧三郎在驾前相护,免得为有心之人所算!”
皇帝的话被他打断,微微皱一皱眉,挑了挑唇角,慢慢重复道:“有心之人?”一双眸子凝在盖玉啸身上,轻叹道,“朕又如何知道,这位萧三公子,是有心,还是无心?”
此话一出,下跪的三人心头都是突的一跳。
是啊,盖玉啸是盖氏余孽,身负盖氏一族的血海深仇,若旁人知道他的身份,那个处心积虑的“有心之人”怕就是他!
而此时此刻,皇帝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只是随口说说,还是意有所指?
耶律辰背脊顿僵,隐在袖子中的双手骤握成拳,不自觉的微颤,盖玉啸虽伏地不动,也觉背上窜起一缕寒意。
倒是楚大小姐最先回神,抿唇笑道:“皇上当真是英明,萧三哥自然是有心之人!”
所有的人:“……”
楚大小姐,你在说什么?
自也不用等旁人来问,楚若烟接着道:“虽说萧三哥是受钰王殿下之命,可若他不是处处留心,这许多日子,岂不是早被皇上知觉?又哪里还有今日立此奇功?”
这丫头还当真是巧言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