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当先看到的,是那塌了半边的殿门。
皇帝皱眉问道:“这殿门也是钰王所毁?”
楚大将军却“啧啧”摇头道,“虽说皇后节俭,可是这宫门、殿门腐坏至此,却有失体面,还是命人修修的好!”
所有的人:“……”
你是说,这宫门、殿门损毁,是因为腐朽,而不是钰王殿下暴力所为?
元氏心中气恼,却无瑕理他,连忙哭道:“是啊,皇上,钰王殿下无礼,不但强拆宫门,还打破殿门,喊打喊杀,对臣妾极为无礼,求皇上为臣妾做主!”
她应的本是皇帝的问话,可是联着楚大将军的话,听起来倒像是说宫门、殿门腐朽。
楚大将军点头道:“难为皇后!”
皇帝:“……”
楚大将军,你可以闭嘴了!
楚大小姐听元氏红口白牙,还要攀污,心中恼怒,瞪眼道:“分明是你心里有鬼,强行阻拦,九哥才不得己动手!”
元氏怒道:“那是本宫寝宫,钰王殿下意欲强闯,本宫岂能容他羞辱?”
楚若烟道:“分明是你暗算了明姐姐,将她藏在殿里,怕我们瞧见!”
听这二人争执不休,楚若烟又是口口声声说明彦君被元氏暗算,皇帝不禁心中暗紧,略略凝思,将庞白唤过,低声问道:“今日可曾听到常王进宫?”
蒙原躬身道:“常王今日一早便已进宫,并不曾听说出去!”
皇帝脸色微变,冷声道:“宫里有没有藏着什么,一看便知!”向耶律辰指道,“钰王留下!”说完,拔步就向正殿而去。
耶律辰虽为皇子,可是并非元氏所出,如今又已开府封王,确实不宜进入皇后寝宫。楚远身为外臣,这后宫本就不宜行走,自然也留在殿外。
楚若烟却担心明彦君安危,皇帝既没有特意阻止她进殿,也只当皇帝应允,连忙跟在皇帝身后,向殿门奔去。
元氏跪在院子里,眼看皇帝向殿门而去,目光向门侧的蒙原一瞥,见他微微点头,唇角挑出一抹冷意,冷声道:“钰王殿下,若是明郡主并不在本宫殿里,钰王殿下这可是不敬之罪!”
耶律辰淡道:“本王有罪无罪,自有父皇定夺,轮不到娘娘论断!”
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元氏气结。
耶律辰见她虽怒,却没有惊慌,不禁心中暗紧,双眸定定,落在踏阶而上的一行人身上。
如果这殿里当真没有明彦君,自己强闯宫门也倒罢了,楚若烟在景阳宫这一场大闹,只怕会落一个罪责!
蒙原立在殿门一侧,向皇帝躬身行礼,说道:“皇上,明郡主当真不曾来过!”
哪知道话音刚落,但见破败的殿门内人影一闪,跟着“砰”的一声,殿门已被人从内踹开,向外疾飞,正正向皇帝撞去。
耶律辰本就向这里凝神注视,一见之下,身形疾掠而前,衣袖挥处,木片四散,向两侧横飞,避开正向殿门走来的一行人。
皇帝一惊,冷声喝道:“什么人?”
巴元九见状,也是大吃一惊,立刻抢前几步,横身挡在皇帝身前,喝道:“何人?”
随着他的喝声,但见昏暗的殿门内慢慢踱出三个人来,当先一人黑衣黑衫,似与殿内的昏暗融为一体,直到殿门明亮处才露出身形,将手中之人向前一推,跪倒见礼道:“臣冒味,惊到圣驾,请皇上降罪!”
萧三郎!
楚若烟大喜,抢前几步唤道:“萧三哥,是你!”
而庭院中却有几人失声惊呼:“常王!”
耶律亭被盖玉啸一推,脚步踉跄前冲,在门槛上一绊,扑前跪倒,正正摔到皇帝脚边,勉强挣扎直起身子,抬头向他一望,又立刻将头低下,低声唤道:“父……父皇……”
皇帝低头望去,但见他玉冠歪斜,外袍不知丢去何处,身上仅着的中衣也是衣襟撕开,露出胸前大段肌肤,便连亵裤也歪歪斜斜挂在身上,似乎随时都能滑落,不禁心中暗怒。
虽然已经料到,可是此刻见到这个儿子,心中还是说不出的失望。
怎么自己的儿子,一个两个,竟然都使这等下作手段?
元氏见状,也是大吃一惊,迅速向蒙原望去一眼。
蒙原也是惊怔莫名,身体轻颤,向她回望,嘴唇张了张,却不曾出声,只是慌乱摇头。
楚大小姐闯宫,本来已做安排,哪知道,常王竟然被萧三郎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