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人见我每天发呆,以为我又在构思什么未来大计,谁也不来打扰我。这让我更郁闷,谁都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我能给大家带来美好前景,却不知我压根儿就没那么厉害,我只会对着一个遥远的目标扔石头,蒙准了就好,大家一块儿开心,不准就完蛋。没想到还都扔准了,大家对我的敬佩从心里洋溢到脸上,他m搞得我自己都快崇拜自己了。
拜托,我没那么强,我跟这瞎蒙你们当什么真啊!这下可好,老子揣着一千多万愣不知该怎么办。你们也给我出个主意啊,我在这郁闷犯愁,不是运筹帷幄,你们别老把我想得跟诸葛亮似的,我他m最多也就是个张飞。
其实谁都没空,只有老陈我最空。现在兰兰卫浴生意极好,于兰珍、兰姐、清清主管内务,小林负责展厅,阿琼跟着张燕管外务,八个业务员忙到连回来报销的时间都没有。岚玉公司也差不多,小琴管内务,小波负责财务,管子在公司和江南镇厂区两头跑,陈洁身兼两家公司总会计。菲儿天天为酒吧劳,白天算帐,晚上经营,忙得除了工作就是睡觉。只有赵晶莹比较空,还要给大家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也没什么闲工夫。一个个都过得又充实又快乐,就我在这愁眉苦脸。
不得不充满自豪地说一句,老陈我还是比较有感染力的,至少对身边这些人来说,我的很多言论已成为大家的中心指导思想,或者潜移默化地成为大家做事的准则。
什么不买商品房、不买好车奢侈品之类的实惠论也就不提了,就说工作态度吧,我曾表示我厌恶那些好吃懒做混日子的人,这其实没有特指什么,只是对当年我和蓝蓝结婚期间那种生活态度的反思,蓝蓝成天在家做梦、我成天在外吃喝玩乐,大好青春就这样挥霍一空,所以现在我极其讨厌那种生活态度,哪怕你一无是处,只要认真学习勤奋努力,至少生活会很充实。这种观念间接影响了我身边的人,不止兰姐和小林这些原本只会干家务活的人,还包括千金大小姐阿琼和曾经好吃懒做的小波。
大家把我当成顶梁柱,时刻关注我的言论和思想,并要求自己符合我的标准,如今一个个都做得有声有色,生活越来越充实,这是我的成就,同时也让我生出更多的困惑。
就像那天菲儿说的一样,我给大家安排这么多,那么谁给我安排呢?我找好一个又一个的位置,把身边的人安放进去,让他们在自己的位置上发挥能量,看着挺成功、挺有本事,可是我的立足点在哪儿?我让大家都有立足之地,却失去了自己的立足之地,我他m愣就成了一个轻飘飘的、足不沾地的人。
明白了吧,正是这样我才会郁闷,我的无所适从不是因为钱多,而是没地儿站立,两个脚不踏实,我左冲右突前赴后继上蹿下跳使劲儿折腾,最后却没了自己的位置。
得,老子不能跟这郁闷下去,得把这口气吐出去,不然迟早活活憋死。
正巧这时吕纹打电话过来,说:“陈枫,带我去看看那个小镇,我和白姐想做一次实地考察。”
正和我意,陈枫立即点头说:“好的,我正好散散心。”
吕纹说:“我就在公司楼下,车子准备好了,你过来吧。”
陈枫伸展一下手脚,说:“行,立即出发。”
好嘞,这就给自己找位置去,但愿回来时能踏实一点。
吕纹准备了一辆面包车,司机是那个陈枫曾见过的中年人,带着陈枫、吕纹、白梅三人开上杭千高速,两小时后来到那个小镇,司机就在车里等着,三人走进镇子观赏起来。
啧啧啧,真是个完美的地方,每次来都让我赞不绝口。
这个小镇美得几乎有点不真实,我越是深入细看就越有这种感受,明明是一个占地不超过两平方公里的小地方,却好像有数不尽的东西可以挖掘。青砖白瓦、小桥流水、雕花门窗、天井墙门,仿佛做梦时看见的景象,一切都带着梦幻色彩,就连路过的那些美丽村姑都成了梦一样的景色。
这种时候很容易涌起某些不健康的念头,我此刻就有这种念想:
我想再“疯狂”一回。
